李青云低头看向舍利子。
透过晶莹的珠壁，能看到无数细如发丝的血色纹路正在魂魄中游走。
这些被强行截留的亡魂异常安静，安静得令人心悸。
晨曦未散，残血未干。
李青云负手立于城头，望着远方那道金紫色洪流渐渐远去。
仙族主力如潮水般退回了界壁之后，只留下满地冰晶般的尸骸，以及那片被血雾浸透的土地。
“他们真的撤了。”钟山神低声说道，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迟疑。
瑶池老祖轻轻拂袖：“不是撤，是换了战场。”
李青云回头望向沙盘残迹，只见四族原本占据的七座要塞早已空无一人。
那些曾浴血奋战的修士，如今只剩下魂魄里的四成落入舍利子中，其余尽归虚无。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所有城池一律放弃，不得修复，不得驻军。”
众人闻言皆惊。
“灵主！”当扈老祖声音低沉，“这些城池好不容易才占下来！怎能说弃就弃？”
“不是弃。”李青云目光坚定，“是避开。”
他指尖轻点，一道道地图浮现空中，正是之前七座城池的位置。
“你们看，它们连成一线，像什么？”
“一张弓。”钟山神又一次提出这个观点。
“现在这张弓已经蓄满了。”李青云缓缓道，“但箭还未发。我们不能赌它会不会射向我们。”
“所以我们要在别处重建？”元圣终于开口。
“对。”李青云抬头看向远方，“重新选址，避开这七座死城。谁也不知道，下一波血祭会不会落在我们的头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舍利子，那里面沉默无声的魂魄，仿佛也预感到某种更深的恐惧。
仙族，界壁之内。
金色战旗依旧飘扬，却已不复往日威严。
仙族大军退回界壁要塞后，气氛陡然沉闷。
数十万修士在营中静坐，无人说话。
那些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仙将们脸色铁青，有人甚至不愿卸甲休息。
“三十万”一名仙君喃喃自语，“还是寒锋一脉。”
“最忠心的三十万，就这样没了。”另一位女修眼底泛红，“没有罪名，没有审判，只有屠戮。”
“我们到底是在打仗，还是在清理自己人？”
议论声越来越大，终于演变成一场风暴。
数位不满的仙将联名上书，要求面见仙帝，质问为何放任缠龙行此暴行。
然而，中心大域毫无回应。
接连三日，使者往返，皆被拦于宫门外。
“大人何故不见我等？”赤书仙将神情低落，“难道我们连问一句的权利都没有吗？”
守门仙卫低头不语。
仙帝府前，香火熄灭，宫门紧闭，宛如一座死殿。
“仙帝大人还在吗？”有仙将低声问道。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若仙帝不在，那么是谁在掌控这一切？
又是谁，让缠龙举起屠刀，亲手斩断仙族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