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吧,朕答应你。”皇帝很失望,贺兰骢如他所料过来求情,可事情并没有向他预想的方向发展。面前的人看着很虚弱,虚弱的令人心痛,他问:“可用过午膳。”
贺兰骢摇头,皇帝正准备喊人端茶果,贺兰骢却是深施一礼,掉头离去。
开口想叫住他,可他留下来,又说些什么?皇帝犹豫的一瞬间,人已经推门而去。
咚,咚,咚……安魂鼓卡着固定的节奏敲响,缓慢而沉闷。
今日是个晴好的天气,即使已经打春,但这个午后并不温暖。
闹市口的大广场上,监刑官正襟危坐,不时看看天上的太阳,午时三刻即到。高声宣读了人犯的罪状,监刑官拿起面前木案上的竹牌,就等时辰一到,鼓声停止,便可下令行刑。
皇帝身着常服,被拥在众多换了便装的暗卫中间。天子的目光,此刻,随着孤寂的身影,一点点向上移。
贺兰骢端着托盘,缓步踏上刑台的木阶,每走一步,心便沉下一分。
高英在刑架上已被绑牢,头垂着,一头乱发遮住红肿的面颊。发现有人站在面前,他吐口气,“别枉费心机,杀了我便是。”
“高英,抬起头,东林的男人,不会低头领死。”贺兰骢的语气平淡,声音也很轻,只要高英能听到即可。
催命的鼓声,声声入耳,形成敲打在二人心头的魔音。
高英抬头,一抹淡笑瞬间隐去,他说:“对不起。”
贺兰骢点头,“不要紧,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回东林。”高英目光已经飘远,他说:“由你送我上路,别让北苍人碰我。”
贺兰骢斟满清酒,递到高英嘴边,“喝了这杯酒,我成全你。”
高英眼中回复神采,纵声大笑。
皇帝开始有些不安,觉得哪里不对,略作思索,大喊:“快拦住他!”
饮尽杯中清酒,高英一下来了精神,大呼,“痛快,哈哈哈……”
“好兄弟,人生苦短,下面等着贺兰,贺兰来日必会亲自请罪。”
笑声戛然而止,皇帝的瞳孔蓦然收缩。贺兰骢手挥动了下,高英的头再次垂下,伤口不大,出血也不多,位置精准,瞬间毙命。
哐啷一声,精致的匕首落地,贺兰骢人被飞身跃上刑台的暗卫拿下。
皇帝自认为他的计策安排的天衣无缝,不想却出了这等意外。松开紧攥的拳头,接过暗卫递来的匕首,咬牙道:“查。”
宁羽拱手,“陛下,此人的尸体如何处理?”
皇帝面色铁青,望了眼高台上的尸首,道:“好好入殓,着人送回东林故地厚葬。”
扬起头,皇帝暗道,老天真是不开眼,朕没想杀这人。
贺兰骢被暗卫押着,自皇帝身边经过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他神色淡然,轻吐一声:陛下,最难测的是人心。你可以得到我的身体,但你无法掌控我的心,更无法控制我的生死……我的生死,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不可能!皇帝返回皇宫,心里只重复这三个字。贺兰,你的生死,一直都在朕手里。至于你的心,朕有办法让你臣服。
安荣陪在皇帝身边,一刻不离,皇帝设计的苦肉计,没有达到预想的结果,却令他与贺兰骢的关系更加糟糕,这皇帝不气才是怪事。
“贺兰,你在逼朕开杀戒。好,朕成全你,这回,看看是哪个倒霉鬼。”
昭凰阁二层,那个被老太监称作浅梨书院的地方,帝王居上位而坐。贺兰骢被侍卫按着,颓然跪在天子身侧。
皇帝把匕首扔到瑟瑟跪于面前的小太监跟前,“这东西,你知道是谁的吧?”
小福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认命般的闭了闭眼,“回陛下,这是贺兰公子把玩的东西。”
皇帝扑哧一笑,“朕怎么不记得赏赐了这个给他,难道朕已经年近迟暮,不记得事了?”
“别为难他,东西是我的。”
贺兰骢终于开口,不卑不亢,皇帝心里怒意更甚,“是你的,那你又是从何得来?”
“我……”这下犯难了,该如何回答。
“说不出是么?”皇帝冷笑。
贺兰骢道:“和他无关,放了他。”
“哈!”皇帝一声干笑,“贺兰,朕今天听到笑话啦!朕来告诉你,东西是你的不假,可身为奴才,明知道宫禁内不可私藏利器,他却知情不报,就凭这个,他就必死无疑。”到底何人帮你弄到这个,不用想也能猜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