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留下黄文随侍在侧,把其他太医和伺候的宫人屏退,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你叫干戈是不是?”
闻者抬头,满眼诧异,嘴巴大张,半天答道:“是。”
女王点头,又道:“你的名字,是朕亲自取的。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就是这个意思。”
干戈茫然摇头。
女人知道说太多他接受不了,也不勉强,道:“你伤很重,能抢回这条命不易。好好养着吧,朕改天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就告知黄文即可。”
女王已经起身,干戈动了动,发现双腿不听使唤,遂不动声色冲她点头。
送走女王,黄文回来,也不说话,拉过他的手便把脉。就见这眉心纠结出一个小疙瘩,他问:“你的腿不能动是不是?”
干戈点头,倒也不慌张,比那日无法出声,显得淡定得多。
“别担心。”黄文道:“你这是经脉闭塞,我有办法医治。可能会慢点,只要你平时配合我,很快我就能保你下地,和常人无异。”
“对……对不……对……不起。”努力半天,干戈总算是把这三字说出,却见黄文一下怔住。
黄文一面下针,头不曾抬,一面说道:“我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以后也休要再说。”
把眼睛闭了,干戈心里阵阵抽痛。自己在西戎国是假不了啦,没人说关于大哥的一个字。那么,他肯定被带回北苍皇宫了。这次回去,那小皇帝会怎样折磨他呢?他的肚子此时已经掩饰不住,他们会如何看待男人逆天怀子呢?他们会把他看做妖孽,杀他么?
想到这里,干戈猛地睁开眼睛,大吼一声:“大哥!”
这一嗓子,把正行针的黄文吓了一跳,不过在受惊之余,却有一阵欢喜,他的嗓子没事了。
黄文过来,让他张口,看了看他的嗓子,道:“这次,可以好好说话啦。”
干戈还是很不适应,呐呐地问:“现在几月啦?”
黄文道:“已经九月末,这鬼天气,终于凉快下来了。”
“九月,这么久了。”干戈喃喃道,心里挂念远方不知安危的人,心绪越飘越远……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苍国,皇宫自进入九月便开始紧张的准备中。
皇帝每日对大臣的上疏,基本都是早朝当庭决断,早朝一下,便立即返回沧澜殿,陪在如今已经快自行走不了路的人身边,寸步不离。
贺兰骢的下肢肿的很厉害,腿足足涨了两圈,加上一个滚圆的腹部,令他走路颇为艰难。小贵还是留在他身边,那次的事情过后,小太监仍如过去那般尽心服侍,却再没有不轨的行为。因贺兰骢不去计较,也没人愿去扫贺兰骢的兴,刨根问底,去查问小贵究竟是怎么把砒霜和堕胎药弄到手的。
如今,离贺兰骢生产的日期越来越近,皇帝已经下令,太医院随时候命,以确保皇子平安出世。
皇帝还是乐于每日讨好着为自己孕育孩子的男人,听,又开始了。
“贺兰,这个羊肉菜瓜汤,有利消肿,再喝点。”
懒懒的声音传来,“喝不下了。”
“你晚膳就没吃多少,这汤才喝了小半碗,这怎么行?再喝点,就一点。”
不耐地声音传出,“拿走,不想喝了。”
皇帝还是很耐心,“再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不好!”烦躁的声音传出,贺兰骢这次,真的发脾气了。
“好,好。”皇帝开始赔小心,“不喝了,不喝了,别气,只要不生气,那就不喝了罢。”
把汤碗放到床头桌上,招呼了内侍撤下去,皇帝这才上了寝床,除去贺兰骢的锦袜,把裤腿撩起,对着肿得和水桶般的小腿叹气,却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贺兰骢仍在看书,对在自己脚底忙活的皇帝采取一概不理的态度。
就见小皇帝拿了软垫,将他的脚略垫高,搓了搓手,这才开始为他按摩肿胀的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