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就一会没看着,这是怎么了。”萧辞那边完了事,走过来就见人姑娘哭得厉害,他看向谭霁,“你惹的?”
谭霁:“……”可能吗?
“别哭了,有什么事咱慢慢说。”萧辞拿出一只手绢递给她,语调温和,“来,先坐下。”
那姑娘眼睛跟脸一样红,萧辞一开口,她就不好意思再哭下去了,当即支支吾吾说着没事,跟小姐妹们匆匆跑开了。
萧辞一头雾水看着离开的姑娘们,却也没在意,唤着谭霁在一旁坐下,替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先生这脾性当真招姑娘喜欢,”谭霁一本正经地玩笑道,“夫人知道吗?”
萧辞苦笑:“你就别打趣我了。”
谭霁扬扬头:“还没问呢,只是数日不见,我就多了个师娘?”
不知想到了什么,萧辞诡异地笑了笑,不似他平日的作风,倒像是没憋住,但他还是轻咳一声,轻描淡写道:“找人假扮的,哄了好长时间才肯答应下来。”
谭霁微愣。
哪个姑娘家眼光这么高,连给萧辞假扮妻室都要哄好久?
不过他也没在这上面多想,转而说起:“先生留的信我看过了。”
萧辞刚执起茶碗,闻此抬头:“如何?”
谭霁思索道:“军营内的事不好说,阿……谭将军管治严密,没什么大问题,要乱也该是从郡内乱起。”
“军中不乱就好,”萧辞换了个问题,“若是让你来看,镇北军有可能被北境击破吗?”
谭霁不假思索道:“不会,只要有谭将军坐镇,除非镇北军全线阵亡,否则北境没有击破的可能性,况且北境没有充足的兵源。”
“镇北军的兵力也没多充足。”萧辞分析道,“以东洲的情况,这仗撑不过两年。”
谭霁摇头:“东洲不是救不了,那些流民中不乏身体健全的,青壮可以留待充军,妇女可以收揽做活,老人和孩童,有间屋子,有吃食,就足够活下去。”
“说的不错,道理谁都明白。”萧辞轻笑,“但总要有人有权去调令。”
谭霁默了,转而道:“若是东洲没撑过来,大陈离末路也不远了。”
“不是没有转机,但那些现在想太远了。”萧辞引回话题,“军营尚且安稳,那郡内呢?”
谭霁抬头,意有所指道:“我以为郡内的事先生会比我更了解。”
毕竟他待在军营的时候,萧辞在郡内没少动作。
萧辞笑了笑:“你有贵人相助,我们把消息对一对,总会有些对方缺漏的。”
谭霁听出来,他说的“贵人”指的是段延风,他索性直言道:“我想找一叫蕙兰的姑娘。”
这是段延风给他的消息,在回春堂内闹鬼的就是这位。
“是她?”萧辞略惊,“我观察数日,若是你不说,她大概率要被我排除掉了。”
“为何?”谭霁问道,“太聪明了还是太愚钝?”
萧辞摸了摸茶碗:“不算聪明,也不笨,就是有些粗手粗脚,还经常拿错药……她装得太自然了。”
“是哪位?在方才那群姑娘中吗?”
“在,”萧辞点头,“就是你惹哭的那位。”
谭霁:“……”
谭霁:“先生,我有个主意,要不您小作牺牲,以身诱敌吧。”
萧辞:“……”
谭霁的目光太真挚诚恳,他差点就信了。
“开个玩笑,”谭霁乐了一会,又说了回来,“先生有办法从她那套话吗?”
萧辞摇摇头:“她平日里瞧着开朗,但看见我就躲,不好套。”
谭霁叹了口气:“我去试试吧。”
他又想起什么:“先生不是一直带着叶榆吗,今日怎没见着他?”
萧辞轻咳一声:“闹脾气呢,过会就该来了。”
说着他看了谭霁一眼,又忍不住笑:“回去估计要闹得更凶了。”
谭霁:“?”
不一会,他就知道了原因。
只见一面容姣艳的女子从外走进来,脸上略施薄粉,眉眼勾了淡妆,发髻松松绾起,着一身青蓝素净的衣衫。
漂亮是真漂亮,就是打扮成这样的是个男人。
谭霁愣是看了好一会才看出这是叶榆。
叶榆的模样本就有点男生女相的意思,加上他身板也小,明明已经及冠,可这俩年像是没怎么长,跟谭霁算得不相上下,这么一打扮,瞧着确实同女子无疑,甚至容貌要胜过诸多女子。
况且谭霁知晓他善于学舌,本就声细,轻轻压下嗓子,出来的就是女声。
这确实要比找女子假扮方便多了。
叶榆走进来时,脸上勉强带着笑,反倒显得他有点娇弱羞涩。
萧辞忍笑迎了上去:“夫人这来得有些晚啊。”
叶榆在他伸来的手上狠狠掐了一道,见他眼角一抽才满意松手,皮笑肉不笑道:“起得晚了。”
随即他一转头,跟谭霁来了个脸对脸。
谭霁:“……”
叶榆:“……”
谭霁顿时就体会到了叶榆的窘迫与无奈。
萧辞这办法好是好,但若他是叶榆他也得跟人急。
谭霁居然有那么一点好奇,萧辞是怎么说服他的。
叶榆作势靠在萧辞身边,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说完就松开了手,目不斜视地走进帘后。
但堂内的景象还是叫不少人看见了,窃窃私语声顿时四起。
“原来先生真的家有妻室啊?”
“夫人长得可真俊俏,也怪不得先生看不上别家闺女了。”
“就是这夫人怎的长得有些眼熟啊?”
“得了吧,你哪有福气见过这般美人啊!”
谭霁终于从冲击中反应过来,对着萧辞调侃:“先生艳福不浅啊。”
萧辞搓了搓被掐红的手心,苦笑道:“尚可。”
“不是要去问话吗,”萧辞瞟了眼布帘方向,“跟着他去吧,方便。”
谭霁点点头,也朝后走去。
那布帘后大多是病患,有流民,也有平民百姓,好些店伙都在这照顾他们,虽大多店伙都是姑娘,但确实有一些男人,不过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十七八左右。
先前的话听着,叶榆之前似乎也是在这帮活。
谭霁走进去时,有个姑娘过来拦着他:“公子,里头都是些带着病的病患,无事的话还是别进来的好。”
谭霁朝她笑笑:“我找个人,方便吗?”
谭霁再怎么样,也确实是个端正俊秀的男人,那姑娘被他笑得有些脸红:“那,那公子找谁,我帮您问问。”
“不劳烦了,我瞧见了。”他示意了一下前面站着的叶榆。
姑娘心生好奇,跟着转过去,看见叶榆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哽住了。
谭霁踏步走了进去。
叶榆站着没动,倒不是他想故意摆给人看,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现在这副打扮。
谭霁绕过去,发觉是他面前站了一圈姑娘,将他围得死死的,看着他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呆滞。
氛围就,有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