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霁回道:不松手我就喊了。
叶榆:
当段延风准备放弃的时候,谭霁蹦过来打开门,两人视线对上,不过一瞬间,就互相不自然地错开了眼神。
段延风见他衣衫微微凌乱,发尾还乱起了一团揪揪,怔了怔问道:“吵醒你了?”
谭霁翻下袖子盖住被叶榆掐红的手臂,胡乱点点头:“还好,不小心睡过去了,但没睡熟。”
“那也还是吵醒了,”段延风垂眸道,“抱歉。”
谭霁冲他笑了笑:“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是要等二哥回来的,还要谢谢延卫叫醒了我呢。”
这话说完,段延风向他屋内扫了一圈,谭霁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床,笑着问道:“延卫过来有事吗?”
段延风看向他:“方才有人来过吗?”
“啊?”谭霁作茫然状,“什么人?”
他本以为这话说出去,找不到人,段延风就会离开,没想到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刚巧过来见小谭公子,没想到碰上一形迹可疑之人,你没碰上最好。”
而那位形迹可疑之人现在正躲在谭霁床下,因为听不到门口两人的谈话而心急如焚。
谭霁怎么还没有把人弄走!
“夜里屋外凉,”段延风提议道,“进去说吧。”
“啊,”谭霁抬手抓了抓头发,找不到理由拒绝他,只能让开了道。
两人走进屋内,谭霁分得的房间不小,必备的东西都有,但官驿的条件也摆在那,远不及之前在督军府舒坦,不过谭霁不挑,也能住得惯。
他走在段延风前面,把背影留了个全,见这人对自己毫无防备,段延风笑了一声,上手盘住了他的头发。
谭霁被人突然“袭击”,整个人抖了一下,细若蚊吟地哼出一声:“延卫,你做什么啊……”
“别动,头发结起来了。”段延风捉住方才就看见的揪揪,伸手慢慢揉开,“你平日里自己不记得打理吗?我看你那侍从好像给你捯饬得挺好。”
谭霁脸上微微泛红,觉得是自己不爱整洁被人逮住了,小声辩驳道:“我也没有那么不爱打理这次是意外。”
段延风轻笑:“是,小谭公子最有风度了。”
看着床边靠得极近的两双脚,叶榆总觉得这两人有点不大对劲。
明明只是正常的对话,怎么被他们说出了调情的意味来了?
段延风终于松开了手,他轻轻抚了两下谭霁的头发,说道:“好了。”
谭霁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刚要开口,却因后退一步踩着了被褥,整个人朝后跌去。
段延风下意识去够他,却被谭霁扑来的手抓住了手臂,他一下没使住力,两人双双摔在了床上。
那被褥是为了挡住床底的叶榆才拉下来的。
听得床板一声剧烈的“咚”声,叶榆差点心脏要给吓出来。
谭霁为什么要去开门啊!这两人这么会玩的吗?!
被褥被带上了床,段延风半揽着谭霁压在床上,这么瞧上一眼,他才回过神,忙起身就要离开,谭霁想到现在床底下的叶榆毫无遮拦,匆匆抓了一把段延风的小臂:“等等一下!”
段延风停住了动作,又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谭霁的脸,只能眼神躲避着说:“怎么了。”
谭霁:“”
这话要他怎么接啊!
谭霁只能硬着头皮扯谎:“腿腿麻了,你先别动,我缓缓。”
段延风:“嗯。”
谭霁趁机拿手在床板上敲了敲,示意叶榆快点离开。
这一晚上真是把脸都丢光了,他一定要想办法找个机会整叶榆一顿。
叶榆收到了旨意,小心翼翼钻出来,对着床上的两人有些没眼看,他被谭霁狠狠剜了一眼,就跳窗离开了。
段延风没去看谭霁的脸,垂下来的视线正好对着人光洁的脖颈和衣物没遮好的肩膀。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的肩,也能瘦软成这副模样。
影卫的瘦是劲瘦,段延风也没见过女人的肩背,没法与之比拟,只知道谭霁裸露出的那一圈皮肤,应当是细软的。
就像前几次他无意中环过的腰,不是想象中病弱之人瘦骨嶙峋的手感,能摸到身骨,却不咯手,反而叫人有点上瘾。
段延风看了眼谭霁微动的喉结,和渐渐从脖颈蔓延而上的一抹红,顿觉自己不行了,他轻轻呼了口气,问道:“你好了吗?”
段延风虽然没看他的脸,但谭霁还是感受到了那股没从自己身上挪开的视线,他人都要熟透了,几乎是从鼻间哼出来的一声“嗯”。
两人爬起身,都没敢看对方,稍稍冷静了一会,气氛才像是散去了一些。趁着段延风背过身去,谭霁重新理了下衣物,勉强维持住了一点端庄气。
他轻咳一声,提起了正事:“延卫还没说,今日所来何事?”
“也无甚大事,只是昨夜忙于巡查,今日才能来打声招呼。”段延风跟着回答,把方才那些情绪给强行带过去,“我想你们应该也找到些东西,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同我说说,影卫基本都能探查。”
谭霁眼睛一亮,正巧肖断骐的事还弄不明白呢,他也没有十全的把握能从谭鹤洵嘴中套出消息来,段延风这话简直是帮了他大忙了。
他匆匆问上一句:“什么都可以?那方便查个人吗?”
段延风点头道:“可以,你想查谁?”
“渚良肖家,开着渡安堂的那家,”谭霁说道,“他们家的大公子肖断骐,我总觉得他不太对劲。”
闻此,段延风微微皱眉,谭霁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和之前在谭鹤洵脸上如出一辙的表情。
“怎么了,不行吗?”谭霁略奇,他不太能想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能叫影卫都不便说出口。
“不是不行,”段延风沉吟道,“这人不用查,我都知道,只不过他的身份,不好说。”
谭霁也不愿叫人为难,于是转言道:“那这人会影响我们在处理的事吗?”
“这倒没有关系,”段延风犹豫道,“其实,如果你们能与他交个好”
话未说尽,谭霁的房门再度响起。
都不用提醒,段延风已经眼疾手快从窗口翻了出去。
逃跑这件事,做得多了,自然轻车熟路。
谭霁:
是哦,叶榆先是怎么想的,来了人不爬窗走,要命地选了个容易暴露的床底?
谭霁有些暴躁,话音听了一半被迫掐断,跟抓心挠肝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时候会来敲他门的,要么是一时想不开过来找气的许驰,要么就是晚归的谭鹤洵。
谭霁一边气鼓鼓地打开门,一边泄愤似的想着,如果来的是许驰,就把人整一顿,如果来的是谭鹤洵,就从他身上搜刮点东西下来。
结果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冷冰冰的眼。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点光亮,仿若死气沉沉的幽潭。
只消看上一眼,就能叫人坠入冰川。
谭霁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头顶凉到了脚跟,他不敢动弹半步,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不可自控地涌上心头。
若说谭鹤洵让他的畏惧是出于规矩礼教,那这人就是天生有种压迫感。
都不用他开口,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有他给人的感觉,就能猜出这人是谁。
谭霁心里默默说出了那三个字。
肖断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