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你——”
倒不料明月找楚江王，为的是这桩事，余钦立刻停下脚步，颇为严肃地看向明月。
明月只道：“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当年我敢做出那样的事，也就敢承担计划失败的后果。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种事。
“我跟你上床，又不是为了让你替我受罚。
“不然我为什么早不勾|引你？”
话到这里，似乎觉得这话有些好玩，明月暂时住了嘴，观察起面前余钦的表情。
余钦下意识握拳轻咳了一声，也不知想到什么，耳根倒是有些红了。
眨了一下眼睛，明月恢复平淡的语气。
“当然，我这么做，并不是我要接受惩罚的意思。
“我在备用世界做的那些事情，按你这里系统的标准，那就是立了大功。
“你知道过去半年我抓了多少凶手，除了多少魔，又救了多少条命吗？
“总之，我跟楚江王商量，让他把因果还到我身上。
“反正我觉得我的‘功’，差不多能抵消那些‘过’了。
“但如果系统最后算出来的结果，是我还是要接受惩罚……”
明月瞥向余钦道：“大不了我再跑一次么。
“反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那么以后由你来见我，我就不来找你了。”
语毕，见余钦皱紧眉头，似是想反驳。
明月赶在他开口前道：“这事是你先瞒着我的，所以没道理怪我先斩后奏。我们从今天再开始约法三章——
“以后做任何决定，都要和对方商量。
“这样总行了？”
“行，不过这件事我会和厉温再商量。”
余钦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还要商量什么？”明月问他。
“不必重算什么功德。”
余钦道，“就算不按这次除林绮濯的功绩，其实按我之前做的很多事情，已经差不多可以抵消了。我早已不必再受罚。我只是——”按地狱的规则，阎王也好、鬼差们也好，他们做的事，并不是能被功德簿自动捕捉到的。
那么，平时除魔降妖、或者立下了什么别的功绩，是需要大家及时上报，经过专业的审核员审核了，再录入功德簿系统计算功德的。
余钦并没有把自己做的那些事儿录进去，功德值自然非常低。
但只要他现在清算清楚自己做过的“好事”，上报系统补录，等审核通过后，他也就不必再受罚。
“只是什么？”
听懂余钦的意思后，明月很诧异地看向他。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受罚？
“别告诉我你有受虐倾向。明明以前老拿鞭子抽我的人是你。”
“当然不是。”
半山腰上，余钦深深看着明月，将他的手指紧扣。
“那个时候，我刚从备用世界回来，做好了和你永远也不会见面、永远不被你原谅的准备……”
余钦沉默了下来。
对于明月来说，将他的心里话毫无保留地告诉余钦，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余钦也同样如此。
他用深邃的眼神注视明月许久，这才沉声开口继续道：
“我想，去小地狱受罚，也许至少能排解一下……对你的想念。
“你在那里受过罚，我也在那里受罚的时候，会觉得离你很近。我可以在那个时候想象，当年你在那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明月给了他一个费解的眼神。
“宋帝王，你真的很有毛病。”
余钦望他良久，总算扬起了嘴角。“是，我有毛病。
“可那个时候，生平第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脏很痛、感觉无法承受的时候，身体遭遇一下粉身碎骨的痛苦，其实反而也是一种发泄与排解，总之……
“好了，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这么做。我会把这些年功绩补报上去，按流程提出抵消刑罚的申请。当然——”
语气带了些强调，余钦道，“你也就不必再见楚江王。”
这个方法当然是最好的。
明月没再提出反对意见，就那么和余钦慢慢走回了龙幽山。
上山的时候，明月往自己的小院回了，没跟余钦回他的寝宫。
余钦送他回庭院，与他分别的时候，这听见他留下一句：
“今晚我就自己睡了。想做一道推导题。”
“什么样的推导题？”
“不告诉你。”
当晚余钦为这句话疑惑了很久。
他当然不知道，明月回去之后再纸上写下的是——
【∵宋帝王以为永远见不到我时，心脏产生的疼痛，更甚于身体在推压地狱遭受的粉身碎骨之痛苦】
【∴宋帝王非常爱我】
想了想，明月又补充了两句——
【∵我以为宋帝王做出和我永不相见的决定后，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比我想象中还要更爱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