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南不由看向站在王嫣然背后的薛庄。
却见薛庄也有些茫然,随后他摇了摇头,很显然他也不知道王嫣然在说什么。
王嫣然盯着席南,只道:“你昨儿送那两样东西的意思,我看懂了。白雪之上,一枝梅花开放,寓意一句诗——‘相思一夜梅花发’。”
席南:“……”
——娘娘,你脑补过头了啊!
“我看见那两样东西的时候,就心有疑虑。故而今天想着,怎么也要来见你一面。果然是你。你和当年长得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你说过,梅花再开的时候,我就能遇见你。偌大的皇宫里,只有你这里的梅花开得最好,所以我让手下来讨。不料,我还真的遇见了你。”
席南:“……”
王嫣然说着这话,朝席南走近一步。“是因为你喜欢梅花,我才跟着喜欢的。你说梅花有一身傲骨,不为风雪而折腰。我一直记得。”
席南皱眉:“皇后,这其间是不是有误会……”
“误会?”王嫣然想明白什么,苦笑,“我知道的,你一定怪我了,怪我没有等你。但请你知道,皇上懦弱,难堪大任,若不是家父以死相逼,我根本不愿嫁入宫中的。”
席南:“……”
“又或者,你是觉得你成了皇帝的……”王嫣然皱眉,“你觉得自卑,觉得折了傲骨,才不愿再见我?”
席南:“……”
王嫣然再道:“你别这样想。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只是想给自己留一个活下来的机会……毕竟,只有活下来,你才能见到我。都是为了我,你才被祝冠宇欺负,受了这些苦……”
王嫣然说到这里,已然握了拳。“我知道你也一定不甘心。本是铮铮男儿,怎能被祝冠宇那混蛋……父亲和太后姑姑的行事,我本不赞同,认为他们将私人仇恨凌驾于国家安危之上。但祝冠宇竟做出这种侮辱你的事。我可以站在你这边,一起反了他。只要你一句话。”
我去。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席南不知道王嫣然跟薛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刻不是澄清这个的时候。
席南极快抓到了她话题的重点,那就是她原本是不同意她父亲和太后的做法的。
当年,先帝后期提拔薛无,想把薛家率领的黑羽军做大,是有原因的。
他怕王家军的势力过大,会动摇江山,因此想让薛家与王家分庭抗礼。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到薛家真正能抗衡王家,先帝已去了。
如今,太后和王煜为了除掉薛家这个心腹大患,极快对薛家父子下手,却不顾聊城边陲、乃至国家的安危。
他们的做法,王嫣然是不同意的。
但薛庄也不知曾经怎么撩的人家,导致她如此恋爱脑,违背了她自己的原则不说,还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种话。
席南思忖了下,忙道:“万不可再如此说。我如今这般,虽有损男儿尊严,但也是为了夏国江山。旁人并不知道我已武功尽失。这样,只要我还活着,便还对有蛮子有威慑力,让他们不敢轻易攻进聊城。”
王嫣然听了这话,良久之后,先是苦笑道:“是我将自己高看了。原来,你肯这么做,不是为了寻一个和我相见的机会,而是为了夏国。”
苦笑完,王嫣然却又很欣慰。“不过这样,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你。世上有很多说自己喜欢梅花的人,大都是附庸风雅的庸俗之辈。只有你是真的学到了那种风骨。”
席南:“……”
——这话我没法接。
王嫣然再看他几眼,只道:“物是人非,你我境遇如此……你这样,我能理解。也罢,咱们来日方长。”
王嫣然说完这话,走了。
徒留席南一脸懵逼。
席南懵逼了一会儿,然后下意识朝薛庄看去,却见薛庄的脸色没来由的沉重。
席南朝薛庄走去。“你怎么招得她?惹得她情深至此?”
薛庄神色严肃。“我如今十七,十三岁就离开帝都去往聊城打仗。我怎么会招她?”
席南心想也是啊。
刚才王嫣然说了一句话:“你和当年长得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这么看来,那人确实不可能是薛庄。
那会儿薛庄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
席南正百思不得其解,却见薛庄深沉地看着自己。“你说过,你比我大八岁。从时间上看,那人既不是我,只有可能是你。”
席南:“……”
席南一听这话,更懵逼了。
却见薛庄嘴角勾起苦涩带着点自嘲的微笑,看着自己问:“所以,你果然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席南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薛庄握拳。“什么替我而死,替我折损男儿尊严陪皇帝演戏,为我与皇帝对峙不惧生死艰险……都是假的。你不是为了我,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进宫,寻一个和她相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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