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恩情就这样,时间一久,就渐渐淡了。
现在傅芳浑身不舒服,以前儿子和自己相依为命,虽然身子不好,但母子两之间没有隔阂,就算她说乔玉儿几句,儿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回来都不跟她打招呼,进屋倒头就睡,原本就简陋的家里,无声的僵持和寂静让母子之间仿佛筑了道无形的墙。
傅芳决定跟儿子聊一聊。
其实母子之间的关系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傅国伟心里何尝不憋屈,可她是自己的母亲,他又能如何?
眼下也只能冷着,希望她能回心转意,只有这样乔玉儿回到家里才有安生日子过,要是母亲一天想不通,那他和玉儿,日子就过不到头。
“国伟,开门。”
傅国伟正在备课,他微一顿,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傅芳瞧向自己的儿子,跟着走进去坐在他备课桌前,掏心窝子地叹了口气:“今天警察来的时候,老乔家的人闹得不可开交……”
“妈,你有事吗?”
傅国伟不想听她扯闲篇,修眉微皱,垂眼看着书页。
“国伟,妈没事就不能找你说说话?”傅芳很不高兴地沉下脸。
傅国伟淡淡道:“我刚从老乔家院里回来,玉儿她大姑小姑回去跟她闹,还打了我丈母娘,她们都说这件事情都是因为玉儿,老人家才被警察抓进去的,我就不明白了,明明从头到尾做坏事的人是她们,来我们家里挑拨离间的人也是她们,为什么也是害人的人,却越有脸闹?”
“你是说她们还去跟玉儿闹?”
“像她们那样的人,总要找到一个出气的地方,简直无耻。”傅国伟眼中掠过一层寒意,他是故意说给母亲听的。
受了外人的挑拨离间,好了,现在受到伤害的,还不是自己家里的人。
傅芳看儿子这样,顿时有些尴尬,事情起因要不是她没控制好自己,在村民面前指责乔玉儿,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长长的叹了口气:“国伟,其实妈一直反对你和玉儿的婚事为了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的,你也知道自己的根不在杏花村,妈寻思着,等你考上大学后,我们母子两迟早都要离开杏花村,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和玉儿,不是一路人。”
傅国伟听到这里后,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妈,你说我和玉儿不是一路人?她一个姑娘家背负着背后的种种声音,在那个时候嫁给我为我冲喜,婚后眼睛不好使还要上山挖山参来给我调理身子,就算我能当上这个民办教师,也有她的功劳,要不是玉儿在生产队里立了那些功,我沾了她的光,你以为这个名额会落到我的头上?
可是这样能陪着我同甘共苦,知心贴已的人,你还说她和我不是同一路人?那什么样的女人和我同一路?等我考上大学,到城里后找一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还是找一个高知,整天能和我谈论书本上的知识?可笑!”
傅国伟叹息着冷笑:“如果爱情非要用那些东西来权衡,我相信玉儿不屑,我也不屑。”
傅芳吃惊地看着儿子。她一直觉得儿子是个儒雅似玉的人,但现在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冰冷感,是因为他的心真的冷了三分,为了玉儿,他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有有棱有角,变得多了种莫名沉贵的气质。
眼前,突然就浮现出那张脸来……
傅芳心头一紧,默默地站起来离开了儿子的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国伟,乔老头没有说错,做人要知恩图报,当初我们母子两来到杏花村落脚的时候,他是帮我们说过话的,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错。”
傅国伟微怔一看向母亲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