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直接去了正院等晚膳,顾立信和顾证则回房梳洗。
等人的间隙,顾令颜小口小口的饮牛乳,又用了两个果子。
见她一个人坐在那发呆,朱修彤便使了个颜色,让自己一双儿女过去寻她。
俩小本就是坐不住的,一被交代完立马蹬蹬蹬跑了过去,围着顾令颜打转。
“阿柳和阿樟要吃桂花糕吗?”顾令颜放下盛牛乳的杯盏,笑眯眯地问俩人。
俩人是一对龙凤胎,都说要吃。阿樟还不大会说话,阿柳却已经说得很顺了,缠着顾令颜说:“三姑姑,我听说你给四姑姑画了画,我也想要。”
她趴在顾令颜膝上蹭了会,把顾令颜心都蹭化了,便回她:“好啊,阿柳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给我的小狗画。”阿柳想了好一会,才郑重的说出这个要求。
顾令颜满口应下,顾容华在一旁哼唧几声,酸溜溜道:“我也会画啊,你怎么不找四姑姑呢?”
阿柳睁着双大眼睛,认真道:“四姑姑,你都要找三姑姑画,那肯定三姑姑才是最好的。”
俩人都被她给逗乐了,顾容华笑完才想起来生气,阿柳却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因顾立信和顾证二人离京多日,这顿晚膳做的很是丰盛。
顾令颜胃口不大,只捡了些自己爱吃的鱼虾吃。李韶坐在她边上,不住的让人给她剥虾剔蟹。
“病了几日,可严重?”顾立信问。
李韶道:“有个三五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顾立信皱着眉:“病去如抽丝,还得让人长期调养才行。”放下杯盏,他似是突然想起件事,“过些日子沈家小子要来长安,那边宅子太久没住人,你收拾间屋子让他暂时住住。”
李韶知晓他说的是他弟子沈定邦,顾立信一向器重这弟子,便笑着应下了。
一旁杨氏在问顾盼的近况。
顾立信说一切都好:“大娘说,年前估计要回长安。”
杨氏惊喜不已:“这可是真的?她还没跟我说呢,都几年没回来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旁边顾容华也很高兴,却反过来安慰她:“阿娘,伯父都说了,自然是真的。”
用过晚膳,顾令颜便回青梧院,打算今晚把送顾容华的画完成,免得一拖再拖,最后事情跟滚雪球一样多。
家里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太子,就怕勾起她的伤心事,更怕她对太子余情未了。
今日顾证猛地在她面前说起,心底不仅没像从前一样泛点涟漪,更是半分多余的波动也无。
她现在似乎不想着他,纷杂心绪就跟那天他给她的花鸟灯一样,统统被扔在了外头。
顾令颜感觉自己握着画笔的手更稳当了。
一口气将剩下的半幅画完,顾令颜左右瞧了一会,虽比不上前几日的,倒也还算能入眼,便让人放着晾,准备等明日用朝食,直接带给顾容华。
等婢女将明日给阿柳画小狗的工具颜料备好,顾令颜让人熄了灯。
青梧院的灯灭了,南风院却是灯火通明。
院子里没人值守,空荡荡的,显得格外静谧幽深。
屋中烛光影影绰绰,许久之后,一道清脆的声响打破这层寂静。
随后便是顾立信暴跳如雷、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话:
“黄口小儿,欺人太甚!”
最后一昏黄的光从天际消散时,他抬手招来侍从,问道:“她今日去哪了?”
侍从心知他口中的人是谁,便轻声将早就打听好、先前就背下来的话一一说出口:“顾娘子今日哪也没去,顾家二娘子一行今日回京,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在家里待了一整天。没出门,可也没进宫。
徐晏倚回凭几,依稀想起顾二娘似乎是她亲姐姐,几年前嫁到了陇西李氏。那时顾令颜跟着送嫁去了陇西,好几个月不在长安,他还奇怪她人去哪了。
“孤知道了。”徐晏姿态慵懒,淡声道,“你且下去,河西的公文已经批完了,一并带下去。”
侍从走后,他略显疲惫的阖上双眸,眼中的疲态前所未有。虽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他第一次等她。
一直以来,似乎都是顾令颜在等他。在白鹤观,是她在等他;出去外面坊市时,是她在等他。就连他的生辰,也是她进了宫以后,在清思殿或东宫待着,继续等他抽出空闲来。
俩人第一次见面时就是他生辰,宫中设小宴,顾令颜作为顾侍中的孙女参加。后来的每年生辰她都会来东宫,她说:“既是你生辰,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当然想要进宫来找你了。”
他并没有当一回事,最开始只觉得有点意思,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可等他都已经习惯了,她却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