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九,是顾长琛的忌日。
清晨车马就自德胜门而出,朝着距京郊二十里外的顾家陵寝而去。
周莺上回出城,还是小时候,虽养父一块儿去木兰围场瞧大人们狩猎。她在丛边见到的小兔子,被一个黑面短须的武将一箭射穿了头骨。她脸色煞白立在旁什么都不敢说,身后马蹄声起,一回头见三叔勒住缰绳坐在马上。
那武将忙把兔子一提,上前来跟三叔行礼,还粗声粗气的喝她:“走开,死丫头,别挡道儿。”
她又瞥了三叔一眼,他毫无反应,从头至尾,他都没有什么表情。
武将挥开周莺,一手提着野兔,一手过来牵了三叔的马。
周莺站在小山丘上,目送三叔一人一马远去了,她垂目看见草丛上一滩深色的血迹,当晚回去就发起高热来了。
她想到三叔提着剑斩了人,转过脸来恶狠狠地瞪着她的模样。
那惊惧好像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叫她想到三叔心底就不大自在。
那时的周莺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有一日语三叔离得这么近。
乘了一个多时辰马车,才到了陵寝,附近已聚集了许多人,设了几个白色帐幕,长辈们在里头喝茶,小辈们往来穿梭着聊天,顾长钧的车马一到,人群静了下来,自然而然地排出一条路来,齐齐喊他“侯爷”。
周莺身穿男子袍服,紧密跟随在顾长钧身后。怕给人瞧出端倪,垂眼不敢抬头,更不敢随意乱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