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确实是那样,后来运气不错,撞上了一块陨石碎片减速了。”说着转过身子,脱下外套,露出光洁的背部,“不过伤口已经消失了,本来这里被拉出了很长一道口子。”
艾德光明正大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转回正面才依依不舍地假装四处看风景。他似乎听到了的轻笑声,一定是错觉。
“你有头绪是谁在抓你吗?虽然已经死了,你估计没看到。还有,明明有人抓你你怎么还没心没肺地飞来飞去?你在地球上一直东躲西藏的吗?修奈泽尔也是阿纳海姆的股东,他难道不是一直知道你在月球吗?好多事情都要重新捋一遍了。”
“别着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会一一给你答案的。”某些若隐若现的东西让他有些慢口干舌燥,他努力不让视线飘向奇怪的地方,“现在先回家吧?还有你,爱丽丝,也谢谢你。”
“不客气,小姐,都是艾德的功劳。”
差点忘了,爱丽丝也在啊,虽然是ai,可刚才的样子被看到了还是有点尴尬。对了,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爱丽丝,掉头!右手,兰斯洛特的右手!”
第18章世界观、方法论
“你在干什么?”耳边响起声音,头发落在脖子上有点痒。“有空的话今天陪我去买抱枕,之前那个炸了。”
“写检讨。”艾德专心地打着字,“明天开始阿姆罗就来了,后面会很忙,争取今天把检讨写好。是你自己非把抱枕要带上船的。”
“犯什么错误了?向谁检讨?”
“傲慢轻敌,经验主义,向我自己检讨。”他离开键盘转过身来,“正好和你讨论下,说出来也有助于我自己整理思路。”
“好啊。”顺势坐到床上,随手扯过艾德的枕头抱在怀里。
“昨天的救援行动突暴露很多问题。事实证明一直宅在实验室会让人视野变得狭隘,实践中才能出真知。”艾德拿起平板,用电子笔的笔尖在上面轻轻敲击,“最严重的一个问题,我出于某种先入为主的认识,对月光蝶产生了近乎迷信般的信任。月光蝶是很厉害,但不代表我很厉害。月球确实是安全的,但不代表我是安全的,或者说,只要我和你继续有交集,就不可能永远宅在月球上。”
“所以呢?决定和我断绝关系?”
“所以不厉害要变得厉害,不安全要想办法保证安全。再说月光蝶也不是一定无敌了,真要有人丧心病狂弄出轨道炮,罗兰也不一定来得及。”面前的人嘴角翘起微妙的弧度,“你笑什么?”
“没有笑啊,只是觉得昨天被炸那一下很有价值。”
“所以说没有什么是绝对独立的,月球不是,我也不是。矛盾是事物之间的普遍联系,也是事物发展的内在根据。就好像修奈泽尔和蛋卷头默许你的存在,另一个皇子——据你推测是克洛维斯,但不重要,他已经挂了——却偷偷追捕你。股东们既从阿纳海姆盈利,自己也代表某一方势力。矛盾的双方既对立又统一,是推动事情发展的源泉。”艾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说自话,没有看到脸上惊讶的表情。
“又比如说,你这次被这个皇子抓捕是偶然的,但你和布里塔尼亚存在的矛盾是必然的。必然性决定了事物发展的基本方向,而又以某种偶然表现出来,而这二者同样对立统一。”
“你这是……你这是哪里学来这些的?”看起来有些动摇。
“即使是政治课我也有好好听讲的,难道现在已经不教这个了吗?”艾德露出怀念的笑容,“这是我全力行使我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权利——认识世界的时候,下意识地拿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方法论,结果意外的好用啊。看来我也没什么资格教训真,是不是可以开一个学习小组什么的?”
“这才是真正的你吗?”的声音很轻。
“我也不知道啊,但至少是我的一部分吧,很重要的一部分。自我认知这种东西……有些事情知道了不代表就能理解啊。”他努力地想找个不一样的词形容自己,然而可耻地失败了,“大概我依旧是个草履虫吧,有了点自知之明的草履虫。”
“这不是没什么进步吗。”松开了抱得太紧以至于有些变形的枕头,“所以呢,说了那么多大道理,到底打算怎么办?”
“首先我们要认清事物的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在我的角度而言,主要矛盾是我单薄的自卫能力和日趋复杂的社会关系之间的矛盾,而我们和布里塔尼亚——朱雀可能没死,这事迟早会暴露——之间的矛盾是次要矛盾。”艾德边说边在平板上记录,“二者相互联系,相互影响,是对立统一的。”
“你又开始了。”
“啊,抱歉。只是从没想过像这样的知识突然能够学以致用,让我有点兴奋,我是不是该做两道高数题冷静一下。”
这个梗意外地听懂了,但这是宇宙世纪前的事情了,等等,他刚才讲的那些不就是……
“我们的危险在于我会越来越站在风口浪尖上而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而我们有被布里塔尼亚报复的可能。我们的需求是建立一定的自卫能力,并有一定的危机处理能力。我们的资源是先进的科学技术和一定的资金。”
“所以?”
“所以我们没有必要摸着石头过河,可以学习别人的先进经验。你不觉得有个人和我们的情况很像吗?”艾德没有卖关子,“西格尔·克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