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骄明握了一下楚商络的手,“有没有人说过你太容易交付真心了?”
楚商络笑问:“有吧,怎么了?你不喜欢?”
任骄明吻了一下楚商络:“我喜欢。可我们只认识不到一个月,你就要拿一千万给我,虽然我不需要你的钱。但假如你碰到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一昧付出,对方欺骗你或不领情,你会受伤。”楚商络心说这人不就是你吗?
任骄明注视着楚商络的眼睛,“我不希望你这样,为人处世,要多为自己着想,不要付出全部,多保留一分就少受伤害一分。”
楚商络看着任骄明认真说教的模样,有点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虽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话从任骄明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都怪怪的。
毕竟以后就是这小子把他伤了。
楚商络拿下任骄明的手,“那如果我不对你付出,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任骄明:“注定和你在一起的,无论你付出不付出,也一定会爱你。”
楚商络笑了:“所以你是我的注定?”
其实他不信,如果当初没有他的死缠烂打,毫无保留的付出感情,任骄明绝对不会爱上他。
任骄明好像知道楚商络在想什么一样,“我不知道什么是注定,但我第一眼见到你时,你就是特别的。”
他思忖了一下又道:“如果我们不是在这个时间相遇,更早又或者是以后,你对那时候的我来说都会是特别的。”
楚商络看着信誓旦旦的任骄明,心里涌出一阵暖流,或许是吧,这一次重来他没对任骄明付出多少,任骄明也依旧喜欢他。
也许正如任骄明说的,即便当初他不那样抓着任骄明,任骄明也依旧会爱他。
只是可惜,他永远不能感受到从一开始就主动向他示好追求他的任骄明是什么样子,又是什么感受了。
想到这里,楚商络失笑摇头,真是的有什么好可惜的。
现在这样还不好吗?人得知足
啊。
凑巧房门在这时打开,范墨探出头来,看到他们后,了然道:“我说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门外说话,哥你们回来了怎么不进来,我朋友很安静的不吵的,你们进来说话吧。”
楚商络松开任骄明的手,任骄明主动捏了下他的指尖,扶着双腿还在发软的楚总裁上完最后一阶楼梯。
来到玄关,楚商络瞥到门口的鞋套,任骄明将鞋套踢到一边,“进来吧。”
楚商络再一看范墨和他朋友也穿着鞋套,只有自己在搞特殊。不过楚商络心安理得享受这份特殊,走了进去,对任骄明道:“我去洗个澡,你不是要做饭,你做吧。”
“用我帮忙吗?”
楚商络:“……不用。”
楚商络走进浴室,脱下衣服,站在淋浴头下。
温水很快带走了他身体的不适,楚商络看着小窗外的夜色,这个小区四周异常安静,眺望远处,只依稀见到点点灯光。
楚商络想到任骄明那么了解他家小区的房价,应该是真的想过要和他住在一个小区吧?
现在才品过来味儿的楚商络嘴角不自觉上扬,还说他太毫无保留的付出,任骄明都想着在他小区买房了,彼此彼此罢了,好意思说教自己吗?
楚商络洗完澡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香气四溢的饭菜,范墨和他乖巧的小学生朋友坐在桌边,玩着手游等着开饭。
范墨看到楚商络,朝他招招手:“过来吃饭,尝尝我哥的手艺,特别好!”
楚商络擦着头发坐下来,望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再看向不用再风吹雨打皮肤白了一个度的范墨,问道:“学校生活过得怎么样?”
“特棒,”范墨拿过桌上的茶饮料,倒在杯子里,端起敬向楚商络,“谢谢你找到我,我哥不让我喝酒,我呀,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楚商络看桌上也没酒,范墨急忙道:“不用你喝,我喝就行了。”
范墨一饮而尽,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模仿着大人酒桌上的习气,不难想象这些都是范墨这些年混迹于鱼市,海鲜大排档沾染上的习气。
楚商络摸了摸他的头,垂下眼,想着眼前这种场景就要破碎了,到时候范墨又
会变回那个在海上漂泊打鱼没有学上的孩子,任骄明也会再次成为那个满身仇恨,寻找弟弟,没有人疼的小可怜。
想到这里,楚商络也不管桌上的是茶了,拿过一瓶喝了一大口。
范墨最会看人脸色,发现楚商络情绪不对后,小心的问:“你怎么了?是我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楚商络笑了下,问道:“你有什么心愿吗?”
范墨摇头,“我没什么心愿了,但我想我哥应该有吧。”
楚商络想到任骄明迟迟不说自己的心愿,“是什么?”
范墨想了一下,犹豫着开口:我觉得也实现不了,我猜他应该想家人都在吧。我哥他虽然看着冷淡,但其实挺顾家的。”
楚商络当然知道,但这个心愿他可能没办法,他不会起死回生。
“我有点累了,你们吃吧。”
“别呀,还是吃一口啊,我哥还没出来呢。”
楚商络站起来,走向了卧室。
七十平的房子,多了一个小书房后,就显得十分拥挤了。任骄明的卧室还没他卧室的三分之一大,床也是一张不算很大的双人床,正好够躺两个人,多余一点空间也没有了。
楚商络躺了上去,一侧头看着任骄明桌上有一些正在雕刻的小玉人儿。小人儿刚雕刻出脸,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小人儿像自己。
他轻轻摸着温润的碧玉,忽然想到了任骄明交给他保管的那个箱子,不久前他打开看过,里面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玉,有他熟悉的玉貔貅,还有一对完好的红玉凤凰玉佩。
在看到那对玉佩之前,楚商络从没见过玉佩合上的样子,因为其中一块早就被他踩成碎末了。
那天看到两块玉佩合起来,通透精美,漂亮的让他移不开眼。
他不了解古玩,不明白那块玉佩本身的价值,但他也知道价值不菲,就那么被踩碎了确实暴殄天物。
楚商络放下小玉人儿,翻个身闭上了眼,不过他不后悔。
如果他当时不做一些解气的事情,憋着气,拧着劲,那他现在也不会重新和任骄明在一起。
或许一切都是恰如其分。
楚商络太累了,想
着想着就睡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任骄明进来的。
任骄明把楚商络搂在怀里,楚商络被弄醒了,却没有完全清醒。
任骄明问道:“你有什么心事?”
楚商络权当是做梦,迷迷糊糊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要怎么办?”
楚商络的话让任骄明不大舒服,“别胡思乱想。”
嘴上告诉楚商络别胡思乱想,搂着楚商络腰的手却狠狠收紧了。
任骄明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忽然很不安。
过了一会儿,任骄明换了个姿势,扣住楚商络的手指,紧紧握着。
*
这一晚的夜仿佛很短暂。
楚商络再睁开眼时,任骄明已经不在身边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楚商络看向钟表——
距离他离开,实际上还剩16个小时。
即便做了心理准备,楚商络看着不停转圈的秒针,还是有些回不过神。
片刻后,楚商络穿上衣服走出卧室,范墨坐在客厅里吃早餐,看到楚商络后道:“我哥公司有事,他让我告诉你要晚点给你过生日了,他定了一家餐厅,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了,让你十二点过去找他。”
楚商络坐下吃着早餐,想着这样他和任骄明的时间就剩下12个小时了。
他随便吃了两口后,就穿上衣服出门了。其实他可以去姜氏找任骄明,把最后和任骄明相处的时间延长,但楚商络到底开车去了与姜氏相反的方向。
八点半,楚商络站在了楚氏大楼门口。
九点上班,这个时间大楼还没什么人,楚商络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十层,楚商玥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楚商络来到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张家庭合照,是他18岁成人礼那天,一家人给他庆祝生日的照片。
照片里楚商玥搂着戴着生日帽的他满脸奶油的大笑,他爸妈在一旁笑吟吟的瞧着。
这是他们最后的合照,而后他和楚商玥各自忙碌,都没再照过一张合照。
楚商络伸出手指擦了擦相框,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拉开楚商玥的抽屉,里面放着各种文件。他正要合上抽屉,忽然
看到文件里中露出了照片的一角。
楚商络抽出照片,一下子怔住了,照片里是此刻在临市玩得痛快的自己。
照片很多,拍的全是另一个他,拍摄的日期很新,都这十几天内的。
这时门外响起了说话声,楚商络回过神立刻将照片藏起来关上抽屉。
办公室的门也在这时被推开,楚商玥揉着眉心第一眼没有看到楚商络,抬眼看到楚商络后,脸上的疲惫消散了大半,快步走到楚商络身边,笑问:“怎么有空来公司啊?大忙人。”
楚商络瞧着楚商玥自然的神情,他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平静的笑道:“我就不能来了?”
楚商玥凑近楚商络,伸手拍上他的肩膀,笑吟吟的:“吃早饭了吗?我让助理买点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