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鸾起乩(ji),又叫扶乩。
是中国道教的一种占卜方法,又称扶箕、抬箕、扶鸾、挥鸾、降笔、请仙、卜紫姑、架乩等等,扶,指扶架子;乩,谓卜以问疑。从性质上来说,大概类似于笔仙,只是笔仙招的是鬼,而扶乩请的是神。
在扶乩中,需要有人扮演被神明附身的角色,这种人被为鸾生或乩身。神明会附身在鸾生身上,写出一些字迹,以传达神明的想法。信徒通过这种方式,与神灵沟通,以了解神灵的意思。
道极殿偏殿之中,正在进行着一场步骤严谨的扶乩。
浅浅的沙盘之中盛满了灰土,乩笔的末端被几根金丝绑起,悬在了一个金环的中央。两个七八岁上下的道童穿着一身紫衣,扶着金环,聚精会神的念着不知名的经咒,万从心站在正当中,捻须阖目,向着面前的神像呢喃有声。
“陛下,”刘喜低低的声音,似乎怕惊扰了天上的神灵,对着朱允炆道:“万仙长看来是要起乩,为陛下求来神灵的点化,您看这神像。”刘喜伸手一指万从心面前的神像,介绍道:“这是紫姑的神像,奴婢听说,乩神之中紫姑最灵了。”
“啊,是,是吗?”朱允炆似乎有些紧张,握着拳头,侧脸问道:“那朕现在应该做什么?祷告吗?还是磕头?”
“都不用。”万从心在这时似乎完成了准备,转头开口道:“陛下只需用朱砂将心中所惑写在黄表纸上,贫道自会为陛下转告紫姑。”
“哦哦,朕知道了。”朱允炆四下一打量,见左边不远有一方桌,上边摆着文房四宝等一应物什,便迈步走去。就在这转头的档口,却没看到,身背后,刘喜冲着万从心点了点头,一根手指凌空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万从心也不着痕迹的点头回应,心照不宣。
笔落朱砂染,刷刷点点的写下几个字,朱允炆将黄表纸叠了两下,递给了万从心:“仙长,还需要朕做什么吗?”
“不用,剩下的事自有贫道,陛下静观便是。”万从心说着话,将叠好的黄表纸随手一抖,无因火起,黄表纸一时化为灰烬,还没等火光消散,只听万从心一声大喝:“五福万法护身,五方揭谛同往。天地阴阳禁闭,紫姑可下尘凡!”
话刚说完,只见万从心猛然一翻白眼,浑身抖若筛糠,颤栗半晌,猛然一停,身上却是多了一股子的阴柔气势,就好像。。。真的有个女神附了身一般,双目开合之间自有一股神光笼罩,周身上下也缭绕着一股异香。
“这。。。真的请下神来了?”朱允炆被万从心的一番表现唬的一愣一愣的,一脸的不敢置信。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伎俩,心中已然是信了几分。
“凡间帝君所请,本仙已知,无需多言。”万从心的老脸露出了一个颇有些妩媚的笑容来,抬手落下,分别在两个扶乩的道童头出口的,哪怕四下无人也不行。那个夜晚的恐惧他至今难忘,所以当他拿到属下传来的书信的时候,他便急急忙忙的赶来那颗梧桐树下,恭敬地呈上。
道衍扫了李毒一眼,抬手接过信封,从中掏出信纸看了起来,信上的内容并多,大概几息之间道衍便看完了。闭目沉思片刻,才开口道:“宗人府那边的情况打探的如何了?”
李毒赶忙回道:“大师,宗人府内的岗哨分布,屋舍格局已全部打探明白,若所料不差,三位世子应该是被关在东北稍后的一间明堂之中。”李毒说着话,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几尺见方的地图展开,跪在地上铺开。
方的是屋舍,圆的是岗哨,还有箭头表明路径,其中有一个方块是用主笔画的,看来是关押朱高炽三人的明堂。
道衍低头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在纸上指点几下,又比划了一番,皱眉道:“小小一个宗人府,四百守卫,二百人守在明堂附近,看来朱允炆对世子的看守极为森严啊。”
“大师,”李毒犹豫了一下,开口言道:“如今宗人府守备森严,若要强闯,只怕单凭小人手下的这三百死士却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怕还没闯到世子面前,便要死个干净了。”
眼看着目标似乎很难达成,李毒的心情不由得有些沮丧,没想到道衍倒是微微一笑,摇头道:“有些事情很复杂,可以简单些,有些事情又很简单,不妨把他变得复杂。所谓谋事,便是确定目标,然后无所不用其极。”
道衍随手捡起计篇落叶在身前摆开:“我们要救人,人在宗人府,挡在前边的阻碍有那四百宗人府守卫,有随时可以驰援的锦衣卫和东厂。而我们所能动用的力量,除了你手下的三百偷天死士,便只有朝中暗中收买的一些勋贵大臣,你可知道破局的点在何处吗?”
道衍本不是话多之人,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李毒全力的配合,不敢有一点差错,不得已,他也只好把所思所想全盘拖出,细细的说明。
“宗人府的守卫也好,锦衣卫和东厂的爪牙也罢,说到底,他们只不过是棋子,听人摆弄罢了。若是能够把下棋的人拉过来,棋子再多,也不过是无头的蚊蝇罢了。
东厂的那个提督太监如今不在京中,指挥使云峥据贫僧所查,不过是一个无才的守城之人,至于锦衣卫的指挥使纪纲,面似忠厚,实则是个心机叵测的小人,未必便毫无破绽。”
“那宗人府。。。”
“宗人府的宗人令,如果贫僧没有记错,应该是如今的魏国公徐辉祖,左宗正为曹国公李景隆吧?”
“难道说?”李毒隐有猜测,不禁惊喜道。
“李景隆已被王爷暗中拉拢,但徐辉祖不是。”道衍摇头:“不过徐辉祖之弟徐增寿却也是心慕王爷威德,所以宗人府守卫不足为惧。”
此时此刻,李毒对道衍可真是心悦诚服,原来世上还真有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秀才”。
“大师,那接下来该如何,您说,小人一定完成。”
“京师的水还不够混,乱中才能取胜,火中的栗子才更香甜。”道衍微笑:“你去查一下那个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行踪,贫僧要见他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