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怀着沉痛的心情,慕昌怀给近在咫尺的经理回了封邮件。
除了同意,难道还能拒绝吗?
如果失恋已经成了定局,那就万万不能失业,不然雪上加霜,自己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然而同意之后,想到自己连中午那可怜巴巴的一点私人时间都被莫志冉剥夺了,连躲到没人的地方提前为恋情终结洒一把辛酸泪都没空,慕昌怀的心情更是低落到马里亚纳海沟里。
当时的他当然完全想不到跟莫志冉的这顿午饭,即将为他开启人生的魔幻之门,他会在接下来的十个小时之后,跟莫志冉!
上床。
莫志冉于十二点正,从隔间办公室出来,走到慕昌怀桌边,轻轻敲了敲桌角,慕昌怀勉强地挤出笑容,把电脑锁屏,站了起来,一时间连五官都不知道怎么摆放才正确。
“走吧。”莫志冉语气平淡,跟平时叫上慕昌怀到会议室没什么区别。
“好、好的。”慕昌怀硬着头皮跟在了莫志冉身后,一路遇上不少同事,不过并没有引起侧目,估计大家想破脑袋,也猜不出莫志冉是约了慕昌怀去吃饭吧。
唯一主动与两人打招呼的是创意部总监黄元忠,他正好从自己办公室出来,眼光扫过莫志冉与慕昌怀,笑着问了一句:“经理,这是带着秘书上哪去啊?”
莫志冉面色不改地回答:“吃饭。”
黄元忠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慕昌怀连忙含笑接了上去:“经理是与一名客户有约……”
“又有新客户?”黄元忠年龄也不过四十来岁,眉头一抬,额头上满是一道一道深深的沟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十岁。
莫志冉瞥了眼慕昌怀,顺水推舟“嗯”了一声,往前迈开了脚步。
慕昌怀向黄元忠歉意地笑了笑,急忙跟了上去,他听见黄元忠在后面“嘿嘿”了两下,对自家经理那漠视人际关系的作风,实在有些头疼。
离开办公楼,两人依旧一前一后,在繁华的市中心大街上走了约莫五分钟,进了家临街的西餐厅。
西餐厅的装修风格非常“咖啡”特色,一进门就一股扑鼻而来的咖啡香味,吊蓬的顶灯做成了咖啡豆的式样,正中间是一架黑色的钢琴,而围绕其周围的桌椅,都是特意制成了咖啡壶和咖啡杯的形状。
慕昌怀立马想到游乐场里的“转转杯”,感到一阵眩晕。
垂手身前的年轻女服务生马上迎了上来,甜声问客人几位,莫志冉朝店里张望了一下,皱起了眉头:“你们老板呢?她在不在?人我给她带来了。”
嗯?慕昌怀竖起了耳朵。
莫志冉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想做什么?
正心乱如麻,口袋中的手机震了起来,慕昌怀心痒地要发疯,明知失礼,也只好腆着脸冲莫志冉来了一句:“经理,我借这里洗手间一用!”
说完,也不等莫志冉有所反应,他已经像只惊惶的逃兔,得到虽然呆住但仍然本能地给客人指出洗手间方向的女服务生的帮助,一溜烟在莫志冉面前消失。
躲进干净微香的洗手间隔间,慕昌怀取出手机,战战兢兢地点开一看,头皮顿时炸开了。
他收到一个短视频,主角是司徒优,他戴着一顶滑稽的西式高礼帽,在数个晃动人影的簇拥下,笑容像迎来烈日的向日葵,对着就在他面前几厘米的一个蛋糕上插着的几根明亮的蜡烛,狂呼出口气。
蜡烛全灭了,周围响起了欢呼:“生日快乐!”
然后司徒优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显然没有留意到拍摄的镜头,而是向着左边的未出境人士,深情款款地说:“阿莱,我爱你!”
观众欢声如雷。
慕昌怀被这声音一吓,手机没能抓稳,直直地坠入马桶,发出“扑通”一声响。
等他手忙脚乱地捞出手机,就见屏幕闪了两下,灭了。
慕昌怀欲哭无泪,转而咬牙切齿。
等慕昌怀收拾好表情,揣上阵亡的手机,从洗手间回答餐厅,远远只见莫志冉已经坐上了靠窗的好位置,他的对面,居然是一位二十岁末三十岁出头、留着齐肩短发,身着一套浅蓝色西服裙的美女。
真是美女。
慕昌怀对人,不管男女的相貌要求都很高,他眼中的美女,必然经得起大众审美的目光——
不幸,正因为如此,所以过了三年,慕昌怀才稍稍习惯了莫志冉那孤傲冷峻的鼻子。
莫志冉发现了慕昌怀,朝他招了招手,美女也跟着把视线聚集在慕昌怀身上,微微一笑,尽显出众的气质。
为什么这位传统东方长相、柳眉杏眼樱唇,略施播粉,温婉中透出一份老道与干练的美女,会和鼻子在脸上占山为王、穿着打扮没有半点广告公司经理风采、活脱脱一根大玉米的莫志冉坐一块?
慕昌怀好奇之下,忘记了心碎,把五官摆正到不卑不亢的微笑位置,向两人走去。
因为座椅的摆设是两面相对,慕昌怀当然只能跟莫志冉挤在一边,莫志冉顺手把桌上一杯粉色的、上面点缀了两颗小樱桃的饮料推给慕昌怀。
哇噻,这是经理为自己点的吗?原来他在莫经理的心里是这么粉红?
慕昌怀不敢喝,他怕饮料的口感就像他所猜测的,酸甜酸甜——
“钰华,这是你要找的人不?”莫志冉开口了,声音轻柔地差点把慕昌怀的下巴惊掉。
美女含笑点头,越过桌子向慕昌怀伸出手:“你好,昌怀。我叫朱钰华,这家店的老板。嗯,几天前在你们公司见过你,印象很深刻,打听到你是志冉的秘书,就拜托他帮忙把你请过来认识一下,希望没有造成你的困扰。”
慕昌怀嘴里说着“不会不会,很荣幸”,心里暗自嘀咕,莫经理这是做什么,打算安排他相亲?
可那男人自己今年都三十有三了,要着急也先该为自己着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