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莫志冉右手食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架——这是他思索的时候一个习惯动作,他再度开口,声音仍有些嘶哑:“我不太懂……这种事的规矩,应该怎么做,你告诉我……”
他稍微顿了顿,眉间微微皱起,口气里有些迟疑,“我现在可以去洗个澡吗?”
“当然,当然!”慕昌怀庆幸自己尽管喝醉,但还没醉到理智全失,虽然疯狂到上了自己顶头上司,却冷静到记得使用安\全\套。
不过莫志冉却没有动弹,迟疑了几秒钟,发现慕昌怀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嘴唇一抿,语气平和地请求:“慕昌怀,你能暂时,移开视线吗?”
“嗯?”慕昌怀没明白,莫志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就是别看着我。”
慕昌怀反应过来,急忙把头垂下,同时有些啼笑皆非地想,他现在也是赤\\身\\裸\\体,经理这是害的哪门子羞?
不过猜测莫志冉的身世家境,大概小时候没有跟同伴比过鸟,大了没进过公共澡堂,甚至连游泳池都是私人的,没这种跟同性“赤诚相对”的体验,更何况,慕昌怀转念又表示理解,跟年轻于自己的男下属一夜迷情,事后矜持,收复领导的威严,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听到莫志冉下床的声音,倏然抬眼,正好把莫志冉的背影尽收眼底:
那宽肩厚背,窄腰长腿,以及……触感结实的两瓣……
慕昌怀赶紧挪来了视线。
重新窝到床上,因为冲击过大而暂时消失的记忆慢慢地流回脑海,慕昌怀渐渐想起昨夜的细节:
莫志冉强行带着他离开酒会,问他家在哪里,然后自己没能忍住,半道上下了车来吐了一地,把外套脱了,包住污秽,连衣服一起丢到了垃圾桶,然后蹲在地上涕泪交加。
接着还是莫志冉过来,慕昌怀记得经理把他拽上车后,递给他一瓶开盖的矿泉水,他一口气喝干,恍恍惚惚中听到莫志冉说了句:“你别哭了,哭相很难看。”
他不由地笑了,随后短暂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车停着,车里很难,依稀从车窗外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线,慕昌怀转动眼珠,看见安静在驾驶座上的莫志冉,侧脸不见任何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淡漠,那倨傲睥睨的鼻子在光影之中,显得没有那么突兀与不可接近。
“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只能暂时停在附近连锁酒店的停车场。”莫志冉已经察觉到慕昌怀醒了,就事论事地解释,“我也喝了些酒,不好再开车,要不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慕昌怀顺从地点头说好。
标准双人间,本来该是相安无事,但谁让莫志冉自投罗网般问慕昌怀:“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醉酒中的慕昌怀本能地领会到莫志冉是问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情,他抽着鼻子笑着说:“是的。经理不信?”
“不,只是……”莫志冉的话没有说完,就消失在了慕昌怀的亲吻中。
酒后乱性。
当时的慕昌怀蛮不讲理地觉得,莫志冉带他到酒店来,分明就是默许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一件事,自己可是已经毫不避讳地向他出柜了啊。
他亲上了莫志冉的嘴,成功地避开了鼻子!莫名其妙骄傲起来的慕昌怀半点不客气地品尝着莫志冉的唇舌,预料之外的甜意,直接催化了身体欲念的产生。
当他松开莫志冉时,莫志冉那茫然而困惑的模样已经让慕昌怀食指大动,最终的导火索则是,莫志冉看着慕昌怀,曲起食指,轻轻擦着自己的下唇——
这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年男女的动作,直接把慕昌怀仅剩的理智与冷静,炸得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慕昌怀再一次吻了上去,顺势把莫志冉往床上压。
他模模糊糊地想着,经理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会被推开的。
甚至可能要被揍一顿。
然后第二天被“炒鱿鱼”,彻底放大假。
所以在被推开之前,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经理是愿意的。
这乱七八糟的推理过程,得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在这结论支撑下,慕昌怀勇往直前,大胆无畏。
慕昌怀激动坏了。
三年来,面无表情就是招牌表情的莫志冉,原来也有这样的迷惑、脆弱、不安中又有一丝恋恋不舍的神情。
他贴在莫志冉的身上,直接感到了顶头上司那生机勃勃的昂扬“斗志”,更加志得意满。
男人,健康完整的生命之源自行高调张扬时,任你再清心寡欲英雄了得,文明在原始本能的铁蹄下,终归溃不成军。
整个亲吻的过程中,莫志冉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挂着几点晶莹,鼻息很重,微微张开的两瓣唇间,可以窥见他死死咬住的两排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