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消息下面没有署名。
考虑什么呢?辞职吗?
慕昌怀深深地吸了口气,很冷。
他还来不及深思莫志冉这条消息的含义,手机已经响了起来,果然是司徒优打来的,慕昌怀接起,立刻就听见司徒优焦急的声音:“慕?天,你怎么关机了?”
“我,呃,没电了。”慕昌怀随口胡诌着最寻常的理由,接着不等司徒优再问,慌忙塞了一句“我马上到家了”,便把电话挂断。
他不是不能理解司徒优的忧心忡忡,只是这两三日狗血连盆泼来,慕昌怀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他因为不舍与司徒优这些年的情感而做出了选择,伤害了莫志冉,连带着隔日又辞了职,弃了业,实话实说,现在的他,还没有把心情收拾得可以若无其事地面对司徒优。
依然需要时间。
越近家门,慕昌怀的脚步就越是滞重,刚到楼下,司徒优的电话又再次打了过来,响了两三声就挂了,一分半钟后,慕昌怀在楼道里差点撞上了急急忙忙往下冲的司徒优。
司徒优看见慕昌怀,几乎是跳着扑到了他怀中,双臂一张,牢牢地环抱住慕昌怀的脖子,切切地嚷着:“你怎么那么慢啊,我都担心坏了!”
那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慕昌怀的侧颈上,他不禁心里一动,之前的灰心丧气和愧疚不安顿时烟消云散,他不觉拍了拍司徒优的肩膀,安慰着说:“能有什么事,别担心。”
司徒优嘿嘿笑了两声,冲慕昌怀吐了吐舌头,两人相视而笑。
慕昌怀心想,那就这样吧,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别再庸人自扰了,就跟司徒优好好地一路走到最后吧。
回到家里,慕昌怀发现,他离开的这一天,司徒优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连厨房的老式抽油烟机的储油盒都拆下来认真清洗过。
至少这份心思,慕昌怀不能视若无睹,他强笑着对司徒优一阵赞扬,然后下厨做饭。
吃饭的时候,司徒优担心地看着慕昌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问:“嗯……小慕,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还是……还是觉得没办法原谅我?”
“不是。”慕昌怀矢口否认,“我们重新开始,那从前的事就不要再说了。”
“嗯。”司徒优乖巧地点点头,他慢慢地咀嚼了一阵,再次抬起头来,“那你怎么了?是不是跟那个人……”
慕昌怀撇了撇嘴角:“不是,不是,是……我今天炒老板鱿鱼了。我失业了,嗯。”
司徒优蓦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慕昌怀:“啊?!”
“我辞职了。”慕昌怀再一次重复。
司徒优瞪圆的眼珠子,过了好几秒钟,才恢复了正常,他嗫嚅着问:“为、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干得还可以吗?”
慕昌怀急扒了两口饭入口,嘴里鼓鼓囊囊地回答:“没什么,就是不想做了。”
“但是……”司徒优皱了皱眉头,看着“埋头苦干”、狼吞虎咽的慕昌怀,终于没再追问下去。
晚饭后,司徒优提议两人一道去看场电影,慕昌怀没有拒绝,到了电影院,却只剩下晚上十点来钟的场次,落幕肯定是在午夜了,两人一商量,反正都没了工作,也不再有起早的必要,正好来个彻夜不眠,也是重新开始的一种庆祝。
电影选的是新出的喜剧,口碑还凑合,非假日的晚场上座率并不低,影院里时不时传来的哄堂笑声,也在证明着这部影片的品质——
但慕昌怀却始终沉浸不进去,他有些心猿意马,而身旁的司徒优则笑得前仰后合,不知为什么,他竟觉得那笑声颇有些刺耳。
散场后,两人顺着人群离开电影院,司徒优依然眉飞色舞地跟慕昌怀聊起刚才电影里那些可笑可乐的情节,慕昌怀只是偶尔心不在焉地应声“嗯”,不久,意识到不对劲的司徒优也沉默了下来,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抬头,用极肯定的口气问慕昌怀:“慕慕,那天跟你上床的,是你同事吧?你是因为他,才辞职的是不是?”
慕昌怀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是显然已经过了最佳否认时机,街灯下,司徒优的表情写满了笃定。
“你不用瞒我,那人长得那么丑,只要到那公司里一打听就知道了。”
司徒优把话说到这份上,慕昌怀便闭上了嘴,算是默认,但他还是忍不住争辩:“他并不丑,你别那么说。”
“丑!就是丑!那么大的鼻子!”司徒优不依不饶,提高了嗓门。
慕昌怀皱了皱眉,不再吭声,转而快步往前走去。
司徒优追上慕昌怀,两人闷声不响地并肩了好一段路,快到住处时,司徒优猛然顿住了脚步,他拽住慕昌怀的胳膊,逼得慕昌怀半转过身,气急败坏:“你肯定早就跟那个人有关系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慕昌怀有些啼笑皆非,司徒优的神情和口气都让他极度不快。
为什么自己劈了腿的人,却振振有词地怀疑情人的忠诚?
这也叫人性的复杂性吧,觑着满脸布满愤怒的司徒优,慕昌怀有些无奈,他再度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我、没、有。”
司徒优撇了撇嘴角:“我什么都向你承认了,你倒要骗我?真有那么巧,我刚跟你提分手,你就立刻找到了下家?”
慕昌怀有些忍无可忍,甩开司徒优的束缚,压低了声音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事实。而且,我都已经……连工作都辞了,你还想怎么样?”
“难道我没有丢工作吗?”慕昌怀的动作显然伤到了司徒优,他咬着牙,冲慕昌怀叫着,“我还不是为了你,放弃了难得的机会,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的机会!”
司徒优的义愤填膺,更让慕昌怀感到荒谬,但他从来不是个巧舌如簧的人,再加上四周虽然空无一人,这里到底还是公共场合,他不想跟司徒优争执,头一低,匆匆就往家里赶。
“慕慕!”
身后司徒优慌乱的叫声没有让慕昌怀缓下脚步,他现在的脑子,像有成吨的桶装浆糊炸开般,糊糊涂涂,无法冷静,难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