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朱钰华嫣然一笑,“志冉跟你提过晚上的酒会了吧?你们一定要来,我很期待晚上再见着你们。”
酒会?
慕昌怀莫名其妙,但是跟了莫志冉三年,他还是习惯性地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圆场,面上堆起笑容:“那一定,一定!”
“志冉,你到时候可别找借口,昌怀要是不来,我心里可会添堵的哦。”朱钰华笑着说,神情实在看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嗯。”莫志冉应了一声,他的表情倒很好辨认:闷闷不乐。
慕昌怀有些难以置信,莫非这位漂亮的朱女士竟然是莫经理的心上人?
可如果是心上人,女方这根本明摆着没把莫志冉放在眼里,不管那酒会是什么目的,但居然能当面对莫经理说出希望别人到场的话,也未免太过分了。
慕昌怀生起气来,可能还有点借题发挥,混杂了自己被情人愚弄的愤怒,他装作突然想起来一般,“啊”了声对莫志冉说:“经理,您今天晚上不是安排了其它事情吗?这样……来得及不?”
莫志冉怔了一怔,张嘴还没说话,朱钰华笑了:“志冉,你平时忙就算了,我生日你也敢缺席?你我的交情还要不要了?”
她这回的声音里带了一份嗲两份甜,眼神里犹是带了一丝媚,莫志冉愣得更厉害了,直到慕昌怀干咳了两声,他才慢吞吞地说:“我会去。”
瞅了眼慕昌怀,又一点头,“带着他去。”
慕昌怀有点想吐血,经理啊!
朱钰华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笑着说:“我现在就要准备了,你们先吃着,晚上见。昌怀,一定要来。”
慕昌怀把两边嘴角深深地朝上弯了起来。
就当作是笑吧。
回程的路上,气压持续走低。
慕昌怀感到手机一阵颤动,他心底一慌,想偷偷取出来瞄上一眼,刚一犹豫,前面快成台风的莫志冉已经刮到他非得小跑才能追上的地方了,他没奈何,打消了再受刺激的念头。
而显然饱受刺激的莫志冉像是听到慕昌怀的脚步声,慢了下来,等慕昌怀追上,他半转过身,盯着慕昌怀,突兀而冷淡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长得很丑?”
问这话时,莫志冉那居高临下的鼻子甚至忧伤地缩了缩鼻翼。
慕昌怀头皮发麻,“有话直说有问就提”这种作风,用在工作沟通上,当然效率最高,但总也有个因时因地的时候,顶头上司这么问,他敢说实话吗?
要怎么回答?昧著良心赞美莫经理的容貌?
“我觉得……并不是单纯的美丑问题。”慕昌怀只好这么说。
莫志冉一愣,反问:“什么意思?”
“经理,容貌是天生的,”慕昌怀照着计划中的后路稳步撤退,“但是穿衣打扮什么的,还是可以讲究一下。”
莫志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又扫了眼慕昌怀,严重带着迷惘:“我的衣服,不够讲究?”
“……这个……”慕昌怀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三年来,莫志冉的衣着尽管都是以西装为主,然而那外观、那配色,实在让人一言难尽。
慕昌怀好歹是学光影艺术出身,进的又是多少有点要求审美的广告公司,忍莫志冉已经忍成了每周一次与司徒优聚会时都会拿来当笑话调剂,他实在不明白莫志冉怎么可以穿得那么奇葩,好像专门要把自己往小丑的方向捣腾。
就好比这天,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会把自己配成个玉米?
又到底是什么样的瞎子能觉得这样的衣服也叫……讲究?
凭良心说,光身材而言,莫志冉是个衣服架子,不是那种要去走台的瘦高型模特,而是能把男装,尤其是西装穿出形状的架子。
他高,一米八二的慕昌怀平视之下看不见莫志冉的头顶,肩宽腿长,光这点就足以秒杀很多男人,而且莫志冉仪态着实不错,无论哪种场合,慕昌怀从没有见过莫经理佝偻驼背的样子,俗话说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大概就指的莫志冉这一款。
好好搭配一下的话,慕昌怀想,就算女人不满他的鼻子,但是至少第一印象的杀伤力没那么巨大了吧。
两人不觉就停在了车水马龙的大街边,这里是繁华喧闹的市中心,行人如织,驻足不到半分钟,慕昌怀已经感觉到严重不适。
偏偏莫志冉还在进一步威逼:“你直说就好了,我难道还能炒你鱿鱼吗?”
慕昌怀低下头撇了撇嘴,终于还是破釜沉舟了,反正恋都失了,还怕丢工作吗?
大不了半夜到江边,天桥下处处是睡觉的地方,铺几张报纸,地铁出入口就有免费的领,怕什么?
“很难看。”
“嗯?”
“经理你的衣服,很难看。”
“……真的吗?”莫志冉的声音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要不是慕昌怀做了他三年秘书,也许就这么忽略掉了。
一瞬间,慕秘书有种施虐的快感,他抬起眼来,直直地透过莫志冉的眼镜,盯住那对浅棕色的眼珠,微笑起来:“真的。经理,你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根巨大的玉米。”
莫志冉绷紧了嘴唇,眉头跟着皱起。
怎么样?
慕昌怀自暴自弃地想,当场就让我滚蛋吧!这样我也可以把这一天当作一辈子难忘的悲惨纪念日。
但是莫志冉的话再次出乎慕昌怀的意料,他扶了扶眼镜,说:“那,你能帮我挑一套衣服吗?”
嗯?这剧情的走向,好像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