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笑什么?”
“没有。”她摸摸他的小脑袋,很温柔,“妈妈就是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小朋友,就和木头一样,厉害又坚强。”
小霍嘉木脸上的汗一滴滴淌落,问:“那个小朋友,他也学跆拳道吗?他很厉害吗?有爸爸厉害吗?”
在霍嘉木小朋友的心里,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英雄。
“他呀……”夏树笑了,喃喃说:“你爸爸,是最厉害的。”
……
小木头一次偶然,发现自己爸爸妈妈肚子上都有一道疤,妈妈是横着的一条,爸爸是纵着的一道。
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小肚子,发现光.溜干净什么都没有,不由去问霍靳珩。
霍靳珩将小木头抱坐在腿膝上,给他讲。
“爸爸的疤,是一次妈妈有危险,爸爸保护她的时候留下的。”更新最快的72文学网w~w~~2~w~~o~m
“妈妈的疤,是嘉木要来时,妈妈保护嘉木留下的。”
“妈妈当年为了保护嘉木,流了很多血,疼了很久。所以嘉木要永远爱妈妈,保护妈妈,知道吗?”
小霍嘉木眼神澄澈,用力点头。
晚上入睡前,夏树照例陪在小木头的床边为他讲睡前故事,见他一直捂着小肚子不撒手,以为他是有哪里不舒服,掀开了他的衣服瞧。
就只见小不点的肚子上用红笔画了两道,横着一条,纵着一条,没美感也没章法。
“木头,这是什么呀?”她不禁笑,用指尖一戳一戳。霍嘉木同他爸爸一般怕痒,咯咯咯笑成一团。
“这是疤呀,是疤呀。”他捧着小肚子给夏树瞧。
“疤?”
“对呀。”五六岁的小孩音线软糯,却郑重其事,“妈妈你看,这和你跟爸爸的疤像不像?爸爸说,爸爸的疤是保护妈妈留下的,妈妈的疤是保护我留下的。那这就是我的疤,我会保护爸爸妈妈的!”
夏树忽然心脉一热。
这一刻外面星空璀璨,夜风安宁。夏树的世界是极致的美好。
兜兜转转,霍嘉木六岁了。
六岁的小木头人虽小,却小荷露尖尖。他成绩很好,又聪明。无论在学前班还是乐高班跆拳道班总是夺得第一名,还成了学前班的班长。
霍靳珩对霍嘉木实施的是因材施教,从未说过重话或惩罚,唯有一回发生在一次下午。
那天是傍晚,天气好,霍嘉木在花园里练旋踢的准确度。
他刚学的后旋踢,动作做不好,平衡也掌握不好。忍不住多练了一会儿,连吃饭时间过了很久都不知道。
夏树催了几遍,霍嘉木始终无动于衷。
担忧他不按时吃饭就高强度训练身体遭不住,夏树干脆守在他身旁,“木头,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吃完了,再来练,好不好?”
连续练了好久水瓶还是踢不到,霍嘉木本就急躁,又被催,不耐烦地回身搡了她一把,“妈妈,你好烦呀!我说了不想吃不想吃!”
夏树微怔。
恰时霍靳珩从远处走过来,闻言面庞一冷,大步流星上前将夏树揽到身后侧,淡漠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霍嘉木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退了两步。
霍靳珩多数时很温和,对他虽有一定的要求,却不高,只有在他做错过什么事时会很严厉地看着他,往往不用说话就能望得他自己找错处承认错误。
他害怕,又无助,只能可怜巴巴叫了一声,“爸爸……”
“说!”
眼眶里忽然有眼泪滚下来,霍嘉木又抖了下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
夏树不忍,从他身后绕出来蹲在霍嘉木身边抱抱他,“好了好了,阿珩,我没事的,你不要……”
“你先别管他。”霍靳珩轻手将她拉起来掩在身后,面向回霍嘉木的时候,又恢复了严肃,“我跟你说过什么?说。”
小霍嘉木啜泣着细声道:“妈……妈妈是女孩子,对女孩子要和善,不可以,不可以大吼大叫……”
“还有呢?”
“妈妈很辛苦,要尊重妈妈,不能对妈妈不好……”
霍靳珩淡漠态度没松懈,“现在去吃饭,吃完回房间,好好想想错哪了。”
小嘉木不敢不听,连忙擦擦眼泪向别墅的方向跑了。
……
晚饭后很久,霍靳珩走进霍嘉木的房间。霍嘉木正抱着膝盖坐床上,还在哭。
看见霍靳珩进来,他愣了愣擦擦眼睛,人却不敢过去,就在墙角蜷成小小的一团泪眼汪汪看着他。
霍靳珩站在床边凝视他半晌,“躲那么远做什么?”
小孩垂下头,小奶音嗫嚅嚅,“我今天做错事了,怕爸爸讨厌我。”
霍靳珩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这句话,你应该和你妈妈说。”
“……”
“嘉木。”他坐在床边招招手,小霍嘉木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到他身旁,被他抱到腿上。
霍靳珩说:“你妈妈呢,曾经也是一个小女孩,第一次做妈妈,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但是爸爸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原因一定都是为你好。”
“也许过程让你烦了躁了,但是你不能对她大吼大叫,你可以好好对她讲你的想法,相信你妈妈会理解你的。不可以伤她心,知不知道?”
于是霍嘉木的小泪珠又掉了,他吸着鼻子:“我知道了爸爸,今天是我不对,我错了。”
霍靳珩欣慰揉揉他的头发,“那,把眼泪擦擦,去给妈妈道个歉好不好?”
“好。”
霍靳珩和夏树的卧室里,小霍嘉木奶声奶气说:“妈妈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该推你也不该大吼大叫,请你原谅。”
收到自己儿子的道歉,夏树的心几乎都快化了,爱惜地摸摸他的脸颊,“没事呀没事呀,那木头,以后按时吃饭好不好?身体最重要。”
小霍嘉木点点头。
天色已经不早了,霍靳珩站在一边看他们母子俩和好如初后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儿,蹲下身按住霍嘉木的肩膀,“嘉木,不早了,去睡觉好吗?今天爸爸妈妈就不给你讲故事了,自己睡好不好?”
等他回了“好”,他又想起什么,“下周你有对练比赛,下星期起每天基训多加半个小时,可以吗?”
说起比赛,霍嘉木的眼睛都亮了,特别笃定地点头,“嗯!我一定好好练,好好比赛!”
“有信心吗?”
“有!”
霍靳珩笑着捏捏他的脸蛋,“去睡吧。”
等把霍嘉木送出门关上卧室门,转回来时夏树忽然拍了他一把,脸上有疾色,“你,你怎么又让他加训呀!你要累死他呀!”
霍靳珩不置可否,微笑着揽着她的肩,“这才多少强度,他受得了。”
“你怎么知道!”
“我当初能受得了,他当然也能。”他把她拉在床边在自己腿上坐下,将她拢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耳朵,“再说,男孩子,不用太娇养。”
夏树觉得痒,往后躲了躲,还是愤愤的,“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他的,在报仇!”
霍靳珩轻声笑了,手掌扣住了她的脑袋不让她躲,“那就算报仇吧。”
他把脸俯在她肩窝的发丝里,“谁让他当初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折腾你,替你报仇。”
夏树切了一声,不自觉嘟囔了一句,“那你还折腾我呢……”
霍靳珩一顿。
他抬头,似笑非笑地望住她的眼睛。
“……”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夏树脸腾地红了,忙闪烁着眼睛扭头不看他。
“我怎么折腾你?”霍靳珩一手紧搂住她的上身让她完全动不了,另一只手强迫掰过她的头让她必须跟自己对视,轻哂,“说说,我怎么折腾你?”
夏树羞躁极了,不说,也不想看他。干脆紧闭上眼睛,咬着牙就不说话。
霍靳珩唇角贴近她的耳畔,“或者,你喜欢我怎么折腾你?”
温热沉磁的气流从她耳边流过,扰得夏树背.脊都一阵阵酥,咯咯笑着去躲。
“昨天那个姿.势好像不错,很深,你也很舒服。或者,从后面,你……”
“哎呀!”实在听不下去了,夏树睁开眼睛使劲挣了一下,恼羞成怒斥他,“滚!”
霍靳珩笑,一翻身直接将她欺按在床上,“一起滚。”
………
……
一天,霍嘉木在霍靳珩的书房拼乐高,偶然翻到了一个相册。
那个相册已经很旧了,封皮泛了黄色。打开硬壳外皮,扉页上有蓝笔写的一个工工整整的“珩”字,稍微褪浅了些颜色。
那是爸爸的名字,霍嘉木认得。
相册里,一张张照片上的人却让他很惊奇。
那很像是爸爸妈妈,可是又不像。从小小的人,到大大的人,基本都是他们两个。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爸爸妈妈的模样,更像是哥哥姐姐,淡漠的、恣意的、阳光的。
他抱着相册去找屋外正在浇花的夏雄海。
“外公外公,你看这个是爸爸妈妈吗?”
夏雄海也从未见过这本相册,看得也有些怔忡,慈和笑说:“是啊,这就是爸爸妈妈。”
小霍嘉木很惊奇,“可这是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呀?我怎么都没见过。”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啊……”夏雄海心中感慨,“这要说,就得从几十年前说起了,那时候啊,你爸爸妈妈才像你这么大……”
天边暮色浸灼晚霞,夕阳西下,院里中年男人对小孩讲着一个久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