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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我以一人敌众神 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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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七天,便摧毁一座城邦。

直至杀死,所有的人类。

对着这片大地,直播发出了毁灭的宣判。

这座行星新晋的恐虐之神,继而静谧地端坐于地狱之树的顶端,端坐于血腥的京观颅座之上,缓缓闭阖上了自己的眼眸。

苏树的身后,狰狞的血丝爆涌蔓延而起,化作了一具骸骨堆砌的巨大摆钟,跳动起了死亡的倒计时。

滴答。滴答。

钟摆,有节奏地晃荡着。

秒针每进一格,都发出着极其清脆的断声,响彻在了这希腊的整片天穹之上,仿佛一道催命的魔音。

端坐在颅座之上的血色魔躯,静谧地闭阖上了眼眸,好似陷入了安详的小憩。

然而,苏树所吐出的那些骇人话语,已然在这片大地所屹立的数百座城邦中,有如掀起了一阵震颤的心灵风暴。

“发生什么事了?!”

“快看天上的投影!我没听错吧?!克雷多斯殿下,那位斯巴达的贤王要屠杀希腊的诸城邦?!”

“曾和阿瑞斯搏杀争夺战神之位,最后两方都被冥王抛入地狱,克雷多斯殿下消失了足足五年!如今他居然把哈迪斯大人都杀掉了,终于得以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么?”

“这幅姿态......简直比恶魔还要恶魔。”

“这不奇怪,斯巴达的融合战士,每天都有畸变成恶魔的牺牲者......和地狱对抗的人,也终将堕落进地狱之中啊。”

“居然,就连勇气之神克雷多斯殿下他,也恶堕了么?就连他那辉煌的神躯,也被地狱给玷污了么?!”

惶恐。惊讶。疑虑。质询

这是亚托克斯血腥狰狞的大灭形态,第一次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希腊世人的眼前。

端坐于颅座的魔躯,犹如灭世的魔主般,散发着来自于游星纹章的、强烈的文明毁灭气息。

闭阖着眼眸。

苏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缕缕狂暴而汹涌的恶意,正在从虚空之间不断涌来,灌注填充进了他的意志之中。一如曾经的信仰之力那般,充盈改造起了他这具魔神之躯。

这正是目睹到他的恶魔形态,听闻到他毁灭希腊的言语,而在人们心中所升腾而起的「恐惧」。

壮硕手臂上缠盘的血管,好似蜈蚣那般,畸诡地扭动蠕爬了起来。

苏树浑身的血肉,不断地浮现出疣状的、令人恶心的囊肿,又不断消褪——仿佛有什么不受控制的生命,妄图从这具魔躯中挣脱而出。

随着人类的负面情绪,汇聚集中于此身。

一股暴虐的、嗜血的、想要屠杀人类的强烈冲动,在苏树的思绪之中,缓缓升浮而起。

他晃了晃脑袋,将这些冲动给压抑了下去。

仅仅是这样的恐惧,这般程度的恶意

——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只是,这片大地负面情绪的一小部分。

大部分的人,还没有在恐惧他。

因为,这陡然间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蹊跷、太古怪、也太过突兀了。

那位建造了地狱之门的、功绩无量的少年贤王,就那样走了出来,蓦然对着全希腊,下达了毁灭的宣判。

短短的几分钟内,人们还没有回过神来。

异变已经陡生,狂暴的事态倾碾了一切。

无数人在复读着话语,如同假面骑士那般,想要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因而,尽管惶恐。

但,人们更多的情绪却是讶然,是困惑,是......同情。

他们不相信,那位斯巴达的少年贤王,会想要毁灭希腊。

因为......他明明是这片大地之上,最想要守护希腊、的王。

如果没有这样的决意,他便不可能说服斯巴达修筑地狱之门。

那么......他是被地狱污染了吗?克雷多斯殿下还有救吗?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无数人焦灼地问询着一切,想要做点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只能坐立不安地抬头眺望着,期待事件能发生转机。

斯巴达城邦中的人们,更是如此。

居民们的想法出奇地一致,他们最懂得克雷多斯是何等的体恤爱民,他们全都认为这是那位贤王被地狱污染了,毁灭希腊不可能是殿下的本意。

精锐的战士们,则自发地开始朝着那颗地狱之树汇聚而去,想要顺着树干攀爬上去,把自己的殿下给救回来。

然而

还未靠近地狱之树的百米范围,空气中过分浓郁的魔力含量,已经让寻常战士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自眼眶开始渗出了稠浓的鲜血。

结合了恶魔之力的融合战士们,体质要强韧得多,得以踉踉跄跄地靠近了树的根须,开始向上攀爬这颗高达数千米的地狱之树。

轰——

魁梧得犹如小山般的人物,自地狱之树的外围猛地犹如炮弹般冲撞了进来,腾飞跳跃,拎住了这些战士的后领,把他们从地狱之树上扔了下去。

“滚!都给我滚回去!

“你们的性命,莫非是这么浪费的吗?!

“要死,给我在战场上去死!”

赫拉克勒斯发出了咆哮般的、震天铄地的怒吼。

“这不是你们能够掺杂的战场!”

跌落到地上的战士们,抬头望向了赫拉克勒斯。

“将军......求求您,一定把殿下救回来。”

沉默之中。

赫拉克勒斯抬起视线,面色凝重地瞥了一眼天穹,闭上了眸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亲自上去接他。”

这样说着。

然而......赫拉克勒斯却仿佛有预感。

他们,见不到克雷多斯的面。

随着城邦内发布的军令。

地狱之树的方圆千米,都在井然的秩序下,被再度疏散、排空。

伫立在斯巴达山巅的王庭原址。

所有克雷多斯在希腊的战友、亲朋和家眷,全都神色复杂地抬头望着天穹,望着投影之中,那道端坐在血腥颅座上的身影。

近在眼前。

却又......如隔天堑。

凯妮斯猛地捏紧了美狄亚的手,偏过了颤抖的目光,难以置信地望向了,身侧这位已然发育得丰腴成熟的魔女姐妹。

美狄亚却根本不敢直视她,只是黯淡地垂下了眸子。

这五年以来的常年征战,已经在这位银发女武神的身上留下了好几道狰狞的疤痕,令得凯妮斯的气质,看上去更加凶戾而暴虐。

然而,此时此刻。

银发美人的眼眶中,只噙着柔弱的、快要满溢而出的泪水。

“美狄亚......为什么......”

五天前,赫卡忒带着美狄亚自冥界归来,带给了斯巴达的众人一阵难以言喻的狂喜。

克雷多斯在地狱内的经历,被美狄亚娓娓讲清。

同时,赫卡忒也带来了——克雷多斯已经杀掉了哈迪斯,将会以冥王的权能改造扩建地狱之门,彻底清空恶魔污染的好消息。

王庭里举办了热烈的欢宴,但丁和维吉尔抱在了一起痛哭,众人更是热泪盈眶,激动而兴奋地等待着那位少年贤王的回归。

接下来的几天里。

配合着赫卡忒的要求,斯巴达城邦迅速地疏散了地狱之门的周边千米。

所有人都等待着那位少年贤王的归来,怀抱着希冀的辉光,无比激动地等待着。

毕竟,克雷多斯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然后

他们等到了——地狱之树的拔地而起。

等到了那位少年贤王,对全希腊所发布的毁灭宣言。

“......”

这短短的几分钟。

像是一道雷霆,在脑髓里震颤轰鸣。

先是......怔神、呆滞。

旋即,强烈的麻木与荒诞感,填充了众人的脑海。

没有人,会相信这是克雷多斯所能做出的事,他们同样认为,这或许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然而

望向美狄亚与赫卡忒晦暗的神情,所有人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这,其实都无所谓。

“我全都,他妈地根本不在乎

“希腊,毁灭就毁灭了!殿下想要毁灭,那便毁灭就好了——!

“只是......”

凯妮斯抬起视线,望向了身前的地狱之树,望向了天穹之上,那道隐没于血色的身影。

她颤音着道。

“殿下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们?”

站在这里的众人,早就见过苏树的那副大灭姿态。

最熟悉这位贤王的他们,无比地清晓,苏树根本没有堕落成恶魔。

“告诉我......尊敬的冥月女神,求求您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殿下他究竟怎么了——”

赫卡忒摇着头,苦痛地闭阖上了眸子。

“抱歉......我骗了你们,但这是克雷多斯的意思。

“请,不要再问了......”

因为苏树的嘱托。

赫卡忒,没有说出诸神的秘密。

众神恶堕的真相,不能被传播出去——不然人们对于克雷多斯的怜惜与同情,会让他的心血顷刻毁于一旦。

想要拯救你,就必须被你误解。

这是世界上最悲哀的悖论。

想要拯救希腊之人,必须要遭到整个希腊的恐惧、唾骂与痛恨。

浓郁的阴影,在冥月女神的身侧游荡不定。赫卡忒在怀着苦痛的悲悯,帮着弟子欺瞒他的战友、他的亲朋、他所珍视的爱人们。

克雷多斯。

一如曾经的宙斯。

用孑然的一身,背负起了一切。

地狱之树的根须处。

银发的两兄弟,正支撑着彼此的身躯,颤颤巍巍地、一步一步地靠近着。

但丁、维吉尔。

他们第一时间,便想要冲上地狱之树去寻找兄长。

赫拉克勒斯想要拦住他们,可惜......大英雄已经拉不住如今的兄弟俩了。

两人妄图以魔人化的刀剑撕开裂隙,直接传送到树的最顶端。

然而,在地狱之树的附近,空间仿佛被禁锢了一般,他们平常屡试不爽的阎魔刀和斯巴达之刃,根本就撕不开这里的裂隙。

既然如此,那就飞上去好了。

兄弟俩直接启动了魔人化,径直冲天而起。

然而......一快要靠近那地狱之树的顶端,他们的魔力也像是被飞速汲走了那般,狰狞的魔人化迅速地自全身消褪,继而绵软无力地坠倒到了地面上。

“大哥......”

浑身狼狈不堪的兄弟俩爬了起来,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近,用皮开肉绽的手掌,开始攀爬起这颗高大数千米的巨树。

然而......浑身的气力,仿佛在被飞速汲走。

陡然陷入昏厥的兄弟俩,径直从数百米的高空摔落了下来,被赫拉克勒斯接在了怀里。

希腊的大英雄,斯巴达的大将军,克雷多斯的永世神选。

身形魁梧的黑发青年,抱着昏迷的两人,带着沉默不语的神情,慢慢走回了王庭。

连但丁和维吉尔,都爬不上去。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来自克雷多斯的排斥。

所有妄图靠近他的人,都失败了,他把自己隔绝在了地狱之树的顶端。

“美狄亚......”

凯妮斯倾颓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拉扯住了魔女的衣袖。她从来没有这样一种感觉——即便克雷多斯被抛入地狱,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然而,此时此刻,凯妮斯恍惚地意识到。

她,快要失去自己的殿下了。

“求求你,告诉我......和殿下在一起的你,一定知道的吧......”

银发的女武神,发出了沙哑的、断续的、又似是呜咽般的顿挫话声。

“殿下他,到底怎么了?

“在殿下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不会哭的......更不会怎样,只是想要......知道他的状况

“我能不能,帮到殿下?”

没有人,能帮到殿下。

即便可以,他也不会允许。

如同潮水般的悲悯,荡漾在魔女的心头。

美狄亚沉默不语。

她同样不能说。

如果她忍不住宣泄秘密,那就代表,别人也会忍不住宣泄秘密。

若不愿意看到克雷多斯被世人痛恨、被世人恐惧、被世人唾骂。

这样的不忍,反而会将他的心血给彻底摧毁。

所以,她坚守着。

美狄亚坚守着,却仿佛要垮塌了。

兀地。

凯妮斯似是发疯般地扯住了魔女的衣襟,犹如发狂的小狮子般发出了怒吼。

“告诉我,美狄亚!”

神情凶戾的银发美人摇晃起了自己的姐妹,巨大的力道仿佛要将美狄亚如一件精致的瓷器那般晃碎。

“告诉我!!!”

“凯妮斯,住手!那是美狄亚!”

颤抖的阿塔兰忒,攥住了凯妮斯的手,将疯癫的她拉扯了开来。

“殿下,一向有着他自己的考虑。”

阿塔兰忒,努力从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

“相信殿下。”

这句话,终于让现场焦灼而凝滞的气氛,稍稍地舒缓了那么一些。

没错。

「相信殿下」。

他是奇迹,他是勇气,他是胜利。

克雷多斯殿下,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所以,殿下会回来的——就像他从地狱归来那样,他也会从天穹上走下来。”

浅绿如薄荷的瞳孔里,荡漾着希冀。

阿塔兰忒努力微笑了起来,朝着美狄亚问道。

“殿下他,会回来的吧?”

......没有回答。

就和美狄亚在冥界问苏树的那个问题一样——没有回答。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众人都凝滞地望着美狄亚与赫卡忒。

这肃穆如葬礼般的氛围,仿佛风声也为之消弭。

在这一切声响,都全然死去的寂静中。

阿塔兰忒脸上的微笑,慢慢消融了,她的神情逐渐变得茫然而无措。

她努力地想要在美狄亚的眸子里,捕捉到哪怕一丝明灿的光亮。

却只能在那幽紫的瞳孔中,望见灰颓而晦暗的色彩。

“美狄亚,你......”

魔女闭阖上了眼眸。

意识到了答案的阿塔兰忒,抚按住了胸口,无比艰难地喘息了起来。陡地,继而像是坍塌了那般,颓坐到了地上。

她努力地想要爬起来,然而手却不知道该抓握些什么,好似连支撑自己的气力也没有了。

她们,什么都做不到。

“殿下......”

“殿下。”

“殿下!!!”

凯妮斯跪倒在地,朝天穹发出了怒吼。

“您为什么,连见我们一面都不肯?!”

震彻云霄的、撕心裂肺的呼唤中。

大灭装甲中的黑发少年,抿紧了自己的嘴唇。

冥河无穷无尽的魔力支撑之下,他的视线能够洞彻于天穹之外,他的感知早已遍布这片大地。

苏树,听得到所有人的话。

然而他......不能回应。

“为什么不能?克雷多斯。

“你为什么,甚至都不见她们一面呢?”

清朗的话声,自耳畔边沿传来。

苏树睁开眸子,缓缓偏过了视线。

披拂着漆黑盔铠的银发青年,就那样伫立在了自己的身侧。

他银色的额发在风中微微披散着,铁灰色的眸子仿佛浸透了世间所有的悲悯。

“是,不敢吗?克雷多斯......”

阿尔文轻声问着。

但却......没有回应。

在这沉默中,银发青年获得了答案。

他慢慢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你,也会害怕啊,克雷多斯

“你,为什么连她们的面都不敢见呢?

“因为,你妄图牺牲,你正在自毁。

“因为,你在害怕着......在害怕她们的温柔、她们的挽留、她们的爱意,将会彻底地摧垮你——摧垮你牺牲的决心。”

苏树平静地望着他。

“那又如何?”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阿尔文如同听到了什么无比好笑的笑话般,难以遏制地、浑身颤抖地低笑了起来。

这笑声,顷刻转换为了一种癫狂的、嘶哑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雷多斯!

“你,曾经还在嘲笑阿尔托莉雅那扭曲究诘的牺牲欲!然而,此时此刻的你,和她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牺牲自己一个人,去承载希腊这片大地的所有恶意,你有十足的把握能击败卡俄斯吗?

“不......你我最清楚——你没有,你只不过是在赌罢了。

“因为不忍看到机神的毁灭,所以你就自顾自地为祂们安排好了一切,以你一个人的牺牲,去交换他们十二机神的性命。

“只不过......”

阿尔文毫不留情地讥笑着。

“只有你的牺牲,才算是牺牲吗?!

“你视奥林匹斯神的牺牲为何物了?!

“你是在感动你自己吗?!”

然而。

这有如潮涌般的质询。

没有得到苏树的,任何回应。

“你,真是傲慢啊,克雷多斯。”

阿尔文悲哀地望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

“你这个......傲慢的疯子。”

“我,本来就是疯子。”苏树低声说,“这种事,你最清楚不是吗?”

阿尔文怜悯地笑着,没有说话。

轰——

炽烈流转的熔岩焰光从天而坠,将银发青年的身影陡然冲击得涣散了开来。

苏树恍惚地抬起了视线。

眼前阿瑞斯的神躯,从未如此魁梧、如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力。

祂取回了自己的机神核心,将悬浮于轨道的残破舰装,尽数组装到了自己的身上。

巨大的舰装羽翼,漂浮在祂的身后,喷涌着一阵阵炽烈的焰光。

浑身升浮的一道道绚烂的光环,衬映得这一道璀璨夺目的真红机神之躯,犹如苍穹降世的神主。

“吾乃杀伐一切、破坏一切的真红之战神——阿瑞斯。”

嘶哑肃穆的话声,自阿瑞斯的机体中缓缓荡漾传出。

轰——

阿瑞斯猛地张开了双臂。

炽烈的熔岩焰光,自她的机装周身猛地喷涌爆发而出,更映照得她的机体无比神圣、无比伟岸,和苏树那具狰狞的魔躯,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孰神孰魔,一眼便知!

面对战神的威严宣誓。

苏树只是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咔喇的脆响。

“你好像一条被奥林匹斯放出来咬人的狗啊,阿瑞斯。上次还没把你头给踩够,所以你反而享受上了是么?”

苏树狞笑了起来,端坐在颅座上的血色魔躯,甚至都懒得站起来一下。

“手下败将的丧家之犬,也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咕......?!”

埋在机体中的黑发美人,发出了咕的一声,用力咬住了自己的绛唇,整个人的表情快要破防了。

奶奶的,克雷多斯,不带你这么揭人短处的!

谁会喜欢被踩头啊,享受个鬼啊!有本事,你他妈就真把老娘当飞机●用啊,敢说不敢做的东西!

想着这场争斗,克雷多斯还要对她留手。

身为战神的阿瑞斯,便感到了一阵难言的屈辱。

妈的,是你自己说拿出全力的!老娘今天棺材本都掀出来了!你可别拉了跨,死在老娘枪下了!

“找死!”

恶魔之力与机神之躯,神魔融洽,贯通连携在了一体。

炽烈如熔岩的魔力爆涌而出,千百柄战争兵器的虚影浮现于神躯身后,七彩的辉光凝聚掌中,化作了一柄无比炽热、温度仿佛灼烧得空间都扭曲起来的血色长矛。

“此乃贯穿天际的

“——真红之一击!”

并非轨道炮那般涣散的能量。

而是无比凝聚、无比坚实的贯击。

轰——

阿瑞斯的身后,绚烂的光翼骤地展开。

凝聚的等离子态长矛,在机体电磁引力场的全功率牵引推动之下,骤然爆窜而出,犹如一枚陨落的太阳那般,带着炽烈的焰尾,猛烈朝着苏树贯穿而来。

这足以溶穿地壳,直贯地幔,将大地都焚烧出一道数万米深坑的攻击

没有躲避,亦没有偏移。

更没有施展任何的技巧。

苏树,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阿瑞斯,近乎于抽搐的眼神中。

在无数观众,那震撼得难以自持的目光里。

魁梧的血色魔躯,就那样轻描淡写地,以一根食指,抵住了这真红的一击。

涟漪汹涌荡漾,扭曲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着。

苏树张开手心,以肉身握住了这纯粹能量构成的等离子长枪,狂暴的血色魔力汹涌包裹缠绕,继而将其如一只闪烁的烟蒂那般,轻轻掐灭在了自己的掌中。

“阿瑞斯......”

在人们震颤的目光中。

苏树掸了掸自己的指尖。

“你,不差。”

不差你妈!你现在究竟有多强?!

阿瑞斯快要憋不住骂街了。

这已经是她结合了神魔之力的、常态下的全力一击,等离子数百万度的高温足以溶穿地壳,居然被对方一根手指就挡住了!

你还是人吗?!克雷多斯!

人和神的差距,怎么居然比神和狗都大?!

简直有如......卡俄斯带给自己的压力。

身为战神,阿瑞斯自然精通打不过就走的上策。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根本不是克雷多斯的对手——双方的差距犹如天堑,这不再润,就显得很不合理。

似乎看出了她想跑。

苏树撑着扶手,缓缓站立了起来。

身后血色的颅座,寸寸消散于虚空之中。

“想逃么,”他嗤笑道,“你这丧家之犬......”

这句话,似是将战神彻底激怒。

“逃?!今天谁是丧家之犬,马上便知!”

炽烈的熔岩自阿瑞斯的身后猛烈爆发倾泻,光环震荡间,她直接超频驱动了这具真红机神之躯!

等离子束构造的长矛不断被生成,每一发都足以引起犹如通古斯大爆炸的剧烈爆炸,连续十二发血枪自阿瑞斯身侧相继浮现,扇形般铺陈而开,好似陨星一般轰炸向了眼前的魔躯。

轰!轰!轰!轰——

望着对方的身躯,被湮灭在了无穷无尽的焰光之中。

阿瑞斯的眼神,透露出了一丝顾虑。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下一秒钟

那层叠嘶哑的话声,令人胆颤地浮现在了她的脑后。

“......太慢了。”

“克雷多斯,你——?!”

阿瑞斯的话音,还未来得及出口。

苏树以魔力震荡的话声,便直接传入了她的机神之躯中。

“死不了,放心。”

一个念头的刹那间。

嘭——

魁梧的魔躯已经骤然轰出一拳,贯穿了她的后背,摘取到了她的机神核心。

整具舰装,坚实的神钢脊柱骤地碎裂、垮塌。

苏树收着力,一掸手臂。

阿瑞斯的身躯,犹如陨落的流星般朝地面坠落而去。

真红的机神之躯,倒飞而下的激烈速度几乎划破了空气,引得一道道气浪激荡传出,爆发出了一阵令人耳鸣的尖啸,在数千米高的天穹之上,拉出了一道真空的轨迹。

轰——!

阿瑞斯的机体如陨星降坠,撞击在了远方的山峦之上,山峰的岩层被刹那击穿,坚固的岩体犹如流水般荡漾受力排开,厚重的岩层被撕裂开了一道狰狞的伤痕,在狂暴力道的传动辐射之下,无数的岩土与沙石开始碎裂、翘起、爆散飞溅。

从地狱之树的顶端,径直击穿了一座山峰,狂暴的力道继续推击着阿瑞斯,将其深陷于大地。

嘭——

漫天的烟尘,缓缓消弭殆尽。

地面,超过一百米的巨大深坑中。

阿瑞斯撑着手,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机翼被折断,她的真红舰装几乎变成了一滩破铜废铁,浑身上下的血肉骨骼也都被彻底碾碎。残破不堪的面罩下,显现出了战神那张精致的、七窍渗血的美人面庞。

战神阿瑞斯,居然是个娘们儿?!

这样的画面,在人群之间引起了剧烈的震荡。

而......相比于此。

奥林匹斯的神山上。

除了哈迪斯、宙斯、阿瑞斯和雅典娜以外的八位机神,皆是面色肃穆地凝望这一幕。

祂们心中的震撼,远比看不懂战斗内容的普通人,还要动荡得多。

“秒杀......”

作为情报舰的阿芙洛狄忒,无比清楚阿瑞斯的实力,即便是残破的舰装,那也是战斗特化型的机体,一个照面便彻底落败?

“怎么可能,居然是秒杀?”

天穹之上,血色的魔躯缓缓降坠于深坑之内,抬起脚,踩踏在了阿瑞斯的脸上。

“操......你他妈还踩?”

“踩着挺舒服的。”

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阿瑞斯淌血的面庞抽搐着,努力想要骂点什么。

然而,酝酿了片刻,她却什么都没骂出来。

“算了,我已经拿出了全力了,输得不冤。

“对,你才是不折不扣的战神,克雷多斯,我只是个没用的废物罢了......”

她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丝微笑,然而望着苏树那狰狞血腥的面庞,却只发出了一声黯淡的叹息。

“......我是很蠢,没错,我承认。但我没说出去,我在奥林匹斯一句话都没说,其他神都不知道。”

“谢谢,阿瑞斯。”苏树轻声说,“谢谢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听着对方那衷心的感谢。

阿瑞斯浑身颤抖地,嘴角咧开了无比难看的笑容。

“哈......哈啊......”

被,感谢了呢——

这样温柔的话,居然还能从这家伙的嘴里听到。

黑发的美人,用力地睁了睁眼,想要遏制住那些淌下的泪水。

满溢而出的眼泪,混杂着鲜血,有一种咸哭又腥甜的味道。

哭了啊

明明是战神。

却被,打哭了啊。

对!是被打哭的吧!失败对于自己来说,是不可容忍的屈辱,会哭,也很正常的吧

自己......为什么会哭呢?

明明身为机神,这样泪腺的功能根本是累赘啊。

被人类恶意侵蚀的自己,变得像软弱的人类了吗?

阿瑞斯一边淌着泪水,一边万分自嘲地笑了起来,又哭又笑的表情,连带着精致的美貌也显得无比难看。

“脾气暴躁,来冲动地找你单挑,然后被当成狗一样乱杀,很符合我的性格设定吧?”

“嗯。”苏树用力点头,“你很棒。”

“还有转机吗?克雷多斯。”

“......”

沉默之中,抹过了自己脸颊上的湿迹。

阿瑞斯淌血的眸子凝望着他,像是想要将那张少年的脸,给永远烙印在自己的记忆体中。

“再见,克雷多斯。”

“再见,阿瑞斯。”

巨大坑洞的深处,张开了通往冥界的裂隙,将阿瑞斯的身躯吞入其中。

轰——

震颤大地的轰鸣。

机甲内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具黑发美人的肉身,在血色恶魔那有如发狂般的蹂躏之下,被彻底地撕裂、碾碎、破坏——

对着全希腊的直播。

苏树扒下了她的面皮、搅碎了她的脑浆、抽出了她的脊柱,沐浴在漫天的血雨中,发出了癫狂的、嘶哑的笑声。

爆溅开的浓稠鲜血。

在投影之中,渲染出了一场无比惨烈的屠杀。

目睹这般场景,无数人都脸色发青,一阵恶寒,喉管中难以遏制涌上了麻痒,感到了反胃和恶心。

一开始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在持续的虐杀中,慢慢演变为了死寂般的沉默。

五分钟后。

被再度轰击得更深的坑洞中,只残留下了一滩,由废铁和血肉混合而成的糜烂稠浆。

在这片大地的人们,那无比凝滞的视线里。

血色的魔躯,慢慢抬起了视线,望向了天穹的高处。

笼罩全希腊的投影之中。

那张鲜血淋漓的、好似恶魔般血腥狰狞的面庞,慢慢微笑了起来。

微微裂开的嘴角,如同深渊绽裂出的漆黑罅隙,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恐惧。

这一瞬间。

汹涌的恐惧,如乌云般笼罩了人们的心头。

望着娇艳的黑发美人,在画面中被寸寸撕碎,克雷多斯抬起头来,面庞浮现出那样令人胆寒的微笑。

人们仿佛终于恍惚意识到——那位战神,被彻底杀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美人的面貌,尤其能带来同理心。

对阿瑞斯,人们不断蔓延出同情与怜悯。

对克雷多斯,人们则涌现出难以遏制的恐惧与排斥。

为了守护人类。

奥林匹斯的战神,被杀死在了堕落为魔的贤王手中。

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

嗡——

有如亚空间腐化般的低语,在苏树的思绪里汹涌地层叠响起。

他浑身的血肉,蓦然浮现出了无数疣状的畸诡囊肿,魁梧的魔躯,似是撕裂出了一张张啮合着利齿的嘴巴。

暴虐、嗜血、怒火、愤懑

想要屠戮人类。

想要彻底撕裂这片大地。

苏树捂着脑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狰狞的面庞上,淌下了不知道是沾染的、还是从眼眶里渗出来的血。

不远处。

银发的青年凝望着他,嘴角挑抹起的弧度,像是在发出着无声的嘲笑。

冥界之中,一道裂隙陡然张开。

黑发的美人,浑身浴血地摔倒在了哈迪斯的宫殿里。

阿瑞斯俯趴在地面上,咬牙切齿。

嘭!

“混蛋!白痴!骗子!

嘭!

“艹你妈!阿瑞斯!你这废物!艹你妈!

嘭!

“克雷......多斯......”

绵软无力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用力地砸着地面。

直至血肉糜烂、白骨外裸,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愿。

身为战神。

阿瑞斯从来没有如此地痛恨自己的无力,那些恶魔汹涌的暴虐与杀意,也仿佛从她的思绪里流尽了,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酸楚。

克雷多斯,他说得对。

自己无能,自己废物。

自己,一点用也没有

就连战神的称号,也要被那个讨厌的人类给夺走了。

她还能剩下......什么荣耀啊。

嘭!

阿瑞斯颤抖地呜咽着,一个凡人妄图承受这整片大地的恶意,身为神的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搀扶着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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