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
这是苏树的第一感觉。
从未体会到过，如此猛烈的索求。
如同降下的狂风骤雨。
就那样猛烈地，被她骤地推倒在了床榻上，欺身压了上来。
柔软的嘴唇彼此接触，略带颤抖地拥吻在一起。
没有任何温柔的意味。
反而像是......攻城的重槌。
——她发动着冲锋，指挥着军队强硬地顶撞了上来，以不容置疑的力道，霸道地撬开了自己的关隘。
这似是一场厮杀。
温度。
气息。
焦灼。
强硬的吻中，那样又显得甘冽的液体，慢慢随着传递的热度一缕缕地彼此交换着，隐约涌现出了一丝丝腥甜的滋味。
......血。
——那是，来自血的腥甜。
仿佛被压抑得太久、酝酿得太深的情感，终于得以猛烈地宣泄而出，化作了汹涌翻覆的潮水。
她亲吻的力道是如此磅礴，仿佛是想要将彼此彻底地溶没窒息在一起。
以至于，嘴唇就那样被她用力得都咬破了，从中漂浮出了一丝丝的、血的猩甜。
品尝到了血腥味的、她的嘴唇，却没有一丝将要停下的意思。
像是久旱干涸的土地降下了滋润雨露，那样饥渴地痛饮着。
她就那样用力地拥吻着自己，无比猛烈地亲吻着自己，她忘情地吮吸着自己，仿佛妄图吮吸干净着自己的血。
......血。
龙血在嘶鸣。
心脏在擂鼓。
身躯内部仿佛涌现出来了，强烈得令人登临天堂的快感。
想要就那样
玷污她——
想要就那样，凶暴地！猛烈地！毫不留情地
侮辱她！沦陷她！堕落她！占有她——！
仅仅是想到那样的画面。
内心之中便仿佛涌现出来了，让人震颤脑髓般的究极愉悦。
磅礴的欲念冲击起了苏树的脑海，层叠的低语仿佛亚空间恶魔的嘶鸣。
诱惑、欲望、快感、恶念
所有一切的一切，包括对方那无比主动的索求态度，都在不断催促着他、推搡着他、驱赶着他、引诱着他，想让他赶紧去
——彻底地......占据她。
那些蛊惑，那些低语。
那些愉悦，那些嘶鸣。
银发青年低垂下了眼睑，铁灰色的眸子仿佛沉浸着这世上所有的悲悯——他毋庸置疑地感受到了悲哀，而对于那所有的催促，他置若罔闻。
令人沉溺的吻，终于分离
晶莹的月光，在半空中熠熠生辉。
幽蓝色眼眸中的媚意，挑抹不尽。
他们彼此对视着。
苏树就那样看着她，望着她的掌心，就那样生涩地摸索了上来。
“阿尔文......”
纤细白皙的指尖，微颤着撩动着那系带的衣襟。
“就像往常那样，占据我——”
就像往常那样......吗？
可是
——我们并没有往常。
根本不需要体内龙血的共鸣。
根本不需要欲念汹涌的提醒。
如果之前因为疲累，而神经还有些凝滞。
那么，那只手就这样摸索上来的下一瞬间。
苏树便已经......彻底辨认出了真相。
像。
他就这样注视着眼前的她。
......真是像。
他也几乎，挑不出眼前的她的任何破绽。
她真是......竭力地在伪装着啊。
无论是面容，还是体态......甚至是浑身所散发的气质。
在这样幽邃无云的夜幕里，没有皎洁的月光，也没有繁星的注视。
面对眼前亲吻自己的银发美人，苏树仿佛间又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亲吻魔女时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彼时彼刻。
恰如，此时此刻。
竟是......那么相似。
好久没见她了，她做了精心的打扮呢。
她华美的魅力，如今更是引人朝拜着。
但
那紧张的动作。
那指尖抚上自己肌肤后微幅的颤抖。
那纤薄嘴唇之中，彼此交缠的舌头厮磨的生硬感。
全部都......出卖了她的身份。
如果说魔女的拥抱，像是冷冽雪山中的温泉。
外表看上去那样冰寒，然而被她包裹住的时候，便能感受到从那颗跳动的心中，感受到那边所传递过来的、温暖而炽烈的感情。
那么，眼前的她就如同那潺潺的小溪。
澄澈而纯净地在溪谷间流淌着，那样清冷，那样颤抖，那样生涩。
“阿尔文，占有我......”
面对着眼前的银发美人，那近乎于沉溺又潋滟的视线。
苏树的面庞上，浮现出了复杂的苦笑。
她又将要那样俯身亲吻下来。
于是。
他抬起了手掌，用食指轻轻抵住了她的嘴唇。
这无比轻微的动作。
却让她整个人，彻底凝滞。
“好久不见。”
他说。
“阿尔托莉雅......”
银发青年的话声一如既往地，轻渺地响了起来。
轻渺得像是风，拂过她的面庞，消弭在夜色里。
轻渺得像是在害怕着......会惊动到她。
话音落尽。
余韵悬荡。
那根轻轻抵住她嘴唇的手指，明明没有任何力道可言。
却让阿尔托莉雅的身躯，就那样难以遏制地颤抖了起来。
“为什么，阿尔文......”
像是叩问。
像是质询。
如她的心弦与身体一样，她的话声也在颤抖着。
幽蓝色的湖泊剧烈荡漾。
那些层叠汹涌的涟漪，让苏树的目光有些恍惚。
她们就连......哭起来也那么像啊。
那么地......令人怜惜。
水渍在胸口浸湿开来，传递来一股温热感。
苏树捏住了她的手，深深吸了口气。
他压抑着自己内心汹涌的冲动，将那白皙的五指微微挪开，放到了床榻上。
苏树轻轻地、像是在捧住某种珍贵的、容易被打碎的宝物般，扶住了她的肩头——将她往后推按着，就那样缓缓坐立了起来。
她的表情恍惚而凝滞。
仿佛连同泪水，也那样冻结在了眼眶中。
坐立起身的银发青年，系上了自己胸口的衣襟，铁灰色的眸子微微低垂，望向了她。
“......抱歉，阿尔托莉雅。”
......抱歉。
如珠帘线断。
清澈的水花在地面盛开。
简单几个字，却骤地像是激怒了她。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噙着泪水。
她像是一头发怒的雌狮那般，双手拎住了银发青年的衣领。
那样无比用力地。
将他的面庞，扯到了自己的面庞前，狰狞地亲吻了起来。
她就那样啃咬着、吮吸着他的嘴唇。
像是雌狮在凶狠地，用利齿撕咬着她的猎物。
那上面，流出了血。
混合着，她的眼泪。
形成了一种咸苦的、腥甜，名为占有欲的滋味，
然而
无论她怎样地索求，用热烈或是疼痛的刺激。
无论她怎样地怀抱，抱住脖颈用力地亲吻他，或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没有反应。
连最基本的配合或是抵抗，也失去了——
阿尔托莉雅望着自己面前的银发青年。
他就那样沉默地、悲悯地凝视着自己。
像是一块消磁的磁铁般。
对于她的任何吸引，都全然失去了回应。
「你这样，是没有意义的，阿尔托莉雅。」
那悲哀的视线，仿佛传递出了这样的话语。
但。
“有......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