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开始流淌。
这弥漫天际的尘霾,被那犹如潮涌般荡漾着的、漆黑浓稠的阴影,顷刻间便扫净了开来。
哗啦——
最后的战场浮现了出来。
那是,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的大殿废墟,以及那丹墀之上,端坐着银发老人的王座。
在完好无缺的王座前。
伫立着一个人影。
那身铠甲尽染着漆黑。
仿佛浑身上下,都被阴影所遮蔽。
他提着螺旋扭曲的长剑,身影宛若一道摄人心魄的漩涡。
任何投射在他身上的光线,仿佛都将被他所噬。
像是,开在世界上的一个洞。
令人感受到恶寒的、某种非人的恐惧弥漫了开来。
时间,仿佛被冻结于琥珀之中。
阿尔托莉雅怔怔地望着他。
那个人,他旋即抬起手,缓缓摘下了漆黑的头盔。
露出了那令人着魔沦陷的、夺心摄魂的面容。
像是干涸的沙漠中,藏着一片绿洲。
所有对于美的渴望,都喷薄爆发而出,令人朝圣痴狂般地,朝着他簇拥潮涌而去。
阿尔文·潘德拉贡。
只是此时,再没有了任何的微笑。
银发青年嗓声淡漠说着,话音却荡漾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间。
“想要杀我的父亲。”
他一字一句道。
“那便,先跨过我的尸体。”
漆黑的骑士伫立于王座之前。
明明孤身一人。
却仿佛不列颠的铁壁,仿佛伏提庚的最后一道不可撼动的防线。
大殿台阶之下。
圆桌骑士们那握住剑的手,开始不住打颤,退后。
阿尔托莉雅茫然地望着那个人。
明明都已经伫立在了他的面前,却好像,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们的距离这么进。
却又不断地在变得遥远。
——因为,凯正背着她在不住逃跑。
作为骑士的祖传直感,令凯感受到了
藤丸立香拉住了玛修的手,开始退后,对于灵子转移最熟悉的他们,也仿佛感受到了。
这绝非他们所能参与的战场。
某种无比巨大的压迫感,正在降临——
“......”
长发的男人与魁梧的暗杀者,伫立于城塞都市的城墙之上,默默望着下方这幅场景。
蓦然间。
太公望抬起了视线,望向了头顶那愈发灰颓的云翳。
云层之中,隐约窜动起了如同电蛇般的闷雷,又似乎流淌着好似熔岩般的辉光。
“要来了。”
山中老人嗡鸣道。
太公望,也随之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没错,圣枪即将被投影。
“......抑制力,要倾尽全力了。”
恍惚间,似有所感。
苏树抬起头,望向了天边无垠的尽头。
好熟悉的画面。
嗤——
空间仿佛在被撕裂,荡漾出了阵阵细碎的涟漪。
那一轮视野之中无比耀眼、无比灿烂的太阳,仿佛被化作了一柄纯粹的光之枪,湮灭着沿途的一切,朝着这边爆射而来,径直贯穿向了伏提庚的王座。
刹那间
枪尖骤地停滞。
漆黑的骑士抬起手,握住了柄光之枪的枪身。
颤抖的枪尖,距离老人的面庞仅仅不到一寸。
因为过于烧灼的温度,银发青年的整只手臂都在不断溃烂,又在阴影的涌现之中不断地修复着。
这次,他投不回去了。
因为投枪之人比帕西瓦尔要恐怖得太多。
但
“给我......滚开!”
倾尽全力地发动光噬,苏树推移开了手臂。缓缓将这柄光之枪的攻击,给按得偏移了开来。
轰——
枪尖骤地坠地,一阵炽烈的光线骤地爆发,湮灭了伦蒂尼姆的一片城区。
“能接住我的倾力一击,你足够让我记住你的名字。”
蓝发的男人,径直从天空缓缓落下。
“罗穆路斯·奎里努斯。”
蓝发男人面无表情道,
“我的枪下不死冤魂——死之前,你也可以记住我的名字。”
大地兀地开始震颤。
一位身材犹如巨熊般魁梧的男人,自伦蒂尼姆的城门开始缓步走进,他每踏出一步,都会在地上蔓延起一阵连绵的颤抖。
猎杀天下野兽的最强之猎人,抬头望向了那位漆黑的骑士,叹出了一口粗气。
“俄里翁......还是不要记住我的名字了,抱歉。”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这螺旋灰颓的天空,恍惚间骤地下起了淋漓的小雨。
一位呈银蓝色渐变头发的少年,不知何时起,端坐在了那废墟最高的一根立柱上,微微摇晃着双腿。
他手里拿着黄金色的、如同船桨一般的武器,浅绿色的眸子里稍稍有些哀伤。
“神爱世人
“抱歉,阿尔文,我也必须要让世人渡过这趟苦海。”
圆桌骑士们,凝滞地望着这幅犹如神降般的一幕,身躯开始自发不断后退。
藤丸立香和玛修目瞪口呆,他们何时见过这幅阵仗。
“古罗马开国皇帝,神之祖,罗穆路斯·奎里努斯......”
“猎户座,希腊最强猎人,俄里翁......”
“救世主,光辉方舟的掌舵者,诺亚......”
随着一个个的名字被玛修从口中怔怔念出来,每念出一个,便让旁边的骑士们神情凝滞一阵。
兰斯洛特瞥了一眼自己手上无毁的湖光,脸上浮现出了无比苦涩的笑容。
圆桌骑士
自己连......参与这场战斗的资格都没有啊。
天降的、笼罩于黄金甲胄中的男人。
身形魁梧、犹如巨熊般的猎人。
手持船桨、神情悲悯的少年。
三位浑身荡漾着神性的人物骤地降临,磅礴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哎呀呀......抑制力真是大出血了啊。”
在城墙上围观的两人的身后。
一个稍显得有些轻浮的男人的话音,就那样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只手随之蓦然伸出,敲了敲山中老人那空壳般的盔甲,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两位,可否也请容许我在这里......围观呢?”
闻言的太公望,苦笑着偏过了目光。
这还需要自己允许么?
他望向了身侧那位金发的、穿着奇异大风衣、脸上还戴着墨镜的古怪男人。
......完全不像是这个激烈的战场上,所会出现的家伙。
反而,这一身稀奇的装扮,让金发男人看上去像是来度假旅游的游客。
然而
太公望最清楚不过,面前此人,才是这所有被召唤降临的冠位从者里,最恐怖的家伙。
南美文明里被供奉的主神,冠位不过是他的一场游戏罢了。
“特斯卡特利波卡......”太公望苦笑道,“居然连你都出动了?”
“没错哦,因为抑制力没法准确衡量,嗯,衡量下面那位小子的威胁程度——他是不存在于任何人类史上的病毒。
“像以往那样的精细针对,是做不到的了。
“于是,祂给了我们一个小时时间倾巢出动,必须阻止神代回归。”
“你也要动手吗,”太公望摇头叹息,“如果那样的话,这场战斗的确已经毫无悬念了。”
闻言的金发男人,露出了绷不住的表情。
“动个屁,天天打白工差不多得了??,我过来给祂个面子而已。”
金发男人骂骂咧咧坐在了地上。
“你以为我戴太阳镜是干什么的,我他妈,是真的在和我妹妹度假啊,回去又要被她骂了。”
金发男人略微用中指抬起了墨镜,瞥了一眼战场之中那漆黑的骑士。
“嚯。这小子......其实我还挺欣赏他的,你知道我的称号是什么吧?这片永夜的战场真是甚得我心,但......啧。
“这么烂的世界,他妈早点毁灭了得了。”
金发男人选择直接摆烂,叼了根棒棒糖放进嘴里,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漫画书,直接就地翻看了起来。
没错。
不动手,就已经是能表达出的最大善意了,剩下的只有看那小子的造化了。
太公望偏过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暗杀者。
山中老人,仿佛从那骷髅头盔里发出了一声叹息,摇了摇头。
他们也不想动手,但
压力。
犹如天渊坍塌般的,压力。
自出生以来,苏树从未感受到过如此巨大的压力。
这些陡然出场的从者们,并没有刻意地在攻击自己。
甚至,仿佛因为怜悯般的,他们的攻击在刻意避开着自己。
他们所有的攻击,都落向了王座之上,那位闭目冥思般的银发老人。
他们要毁灭掉伏提庚的肉身,神代回归自然失败。
“射杀百头·罗马式!(ninelivesroma)”
黄金般的男人投掷下了手上的枪,漫天的光雨如流星坠落攒射向了王座。
“月之女神的无垢之爱!(artemisagnos)”
身形已犹如巨熊般的猎人,躯体陡然再度拔高,再度膨胀,手上堪比城门般的狼牙棒犹如攻城槌般砸向了伏提庚。
“诺亚的方舟(noahsark)!”
一片广袤的渊洋,仿佛自虚空蔓延而起,雷鸣电闪的暴风雨夹杂在狂暴的瀑流之中,猛烈地朝着那卑王冲刷而来。
嗤——
苏树将永夜余火之剑,骤地插入了地面。
刹那间。
所有人的视野,仿佛黯淡了一瞬,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好小子。”
金发男人抬起了墨镜,有趣地望向了这幅画面。
无论是永夜,还是火焰。
全场所有的光,所有的暗,顷刻朝着苏树爆涌而去。
他解放了自己的全力,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银发青年的周身,无边无际的、无比浓稠的阴影倾泻而出,仿佛一片海洋那般蔓延了开来。
不仅包裹住了他自己,也吞没了伏提庚的王座。
坠落的星光被他所噬。
能够击毁一片城区的砸击被他缠滞。
那无边无际广袤的暴风雨,溶没在了这片更加广袤的漆黑渊洋之中。
苏树承受下了所有的攻击。
他一步也不能退让。
他自己完全可以逃出这里,但他是伏提庚的最后防线。
来自冠位们的攻势愈发猛烈,一件又一件神话中的宝具被激活。
阿尔托莉雅怔怔地望着,望着那个人的身影被淹没在无数道狂暴的攻击里。
无力感。
她跪倒在了地上。
明明都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她自己,也是来杀伏提庚的啊
天边的云层仿佛震荡了起来。
太公望抬头瞥了一眼那快要成型的螺旋云翳,他也坐不住了。
“抱歉,阿尔文......”
他捏起了一道符咒。
旁侧,山中老人的身影溶没在了阴影中。
只剩下戴着墨镜的金发男人,孤独地坐在了城墙上,手里捏着那本消磨时间的漫画书。
他的指尖,将纸张捏得微微有些凹陷。
整个世界倾尽所能,只为杀死一个人。
一个人倾尽自己的一切,只为保护一个人。
真是......悲哀的场景。
“他妈的......”
若是本体在这里,他大可作为,但他也是以冠位灵基降临,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血。
黑色的、腥浓的血,就那样涌上了喉管。
铿——
竭力劈开暗杀者那道挥向王座的沉重斩击,苏树半跪在地上,咳出了一口黑血。
呜哇
冠位们,人人面色难看地望着那浑身浴血的银发青年。
他们的形体也显得有些狼狈,被那柄剑的影焰缠上,他们在英灵座上的本体竟然也受到了些许的伤害。
好坚韧的......家伙。
整片伦蒂尼姆的中心城区,此时此刻早已被轰炸得沦陷为了一道直径百米的深坑。
只剩下城堡的大殿以及那王座的些许立足之地,那样犹如孤寂的天柱般,立于螺旋的最中央。
苏树咳出了一口血。
永夜余火的螺旋不住扭曲着,剑身所储存的上万道魂魄在消耗、在燃烧,不断地修复着他的伤势。
向死,寻生。
他的浑身,阴影爆涌而出,承接下了下一波的攻势。
大脑仿佛在变得凝滞。
思绪仿佛在变得阻涩。
只剩下了......战斗的本能。
脑海里,只剩下了名为「守护」的职责。
「你的肩膀被枪击贯穿」
「你右臂中了毒箭」
「你的左足被水渊侵没」
「你的身躯附着上了紫火」
「你的精神在被死之概念所消磨」
“你为什么还在坚持......”
身躯已经残破不堪,但他挡住了。
竭力地挡住了,每一道落向伏提庚的攻击。
他是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道防线。
“咳......咳咳——”
黑色的血,在地上泊成了一滩湖泊。
伤势不断在被制造着,又被永夜余火之剑不断地修复。
剑中的灵魂越来越少。
已经麻木了。
仿佛间,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那无法顾及到的视野里,疯狂跳窜着系统的提示。
「你习得了:战斗续行(a)」
「你习得了:死之耐性(a)」
「你习得了:超高速再生(a)」
「你习得了:不屈的意志(a)」
「你习得了:离别之诅咒(a)」
鲜血。
苦痛。
摧残。
折磨。
精神在被蹂躏践踏,肉体在被凌虐处刑。
“不要这样,阿尔文......”
少年悲戚的话音在身前响了起来。
那是诺亚在开始流泪,他手上的船桨也渗下了如同黄金般的泪水。
“让开吧......我们只是想要矫正历史而已。
“你距离兽化,只剩最后一步之遥了。
“快,快停下吧!你会失去所有的人性的,如果那样的话......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兽化......么?
苏树恍惚地记得,好像有很多人,对自己说过这一句话了。
什么是,「兽」?
这狭隘的世界,这软弱的星球。
像是在嘲笑这整个宇宙那般。
浑身浴血的银发青年抬起了头来,冲着英雄们发出了嘶哑的、咳血的嘲笑。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
“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动容。
在场的所有冠位都,霎时陷入了沉默。
雨逐渐变得大了起来。
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
寒风刺骨,雨点冰凉。
鸟笼内的生物扑腾着双翼,可一旦堕入笑骂由人的世间,便无法挣脱那名为心灵的囚笼。
罗穆路斯,这位罗马的神祖缓缓抬起了手上的枪。
“我承认,你是一个无比可敬的对手,阿尔文·潘德拉贡,接下来,我将竭尽全力地......尊敬你。
“闪耀吧!开拓一切至天际的吾等之臂!(perasperaadastra)”
轰——
太阳在坠落。
由破坏力最强的冠位lancer,所全功率发动的、无比炽烈的光之枪,骤地贯穿向了那地面上的王座。
噗嗤——
这柄枪,没能贯穿伏提庚。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早就无比的清楚,这柄枪,只会贯穿那个人的胸膛。
双手持握着光之枪的枪柄,银发青年的身躯伫立于王座之前,呕出了一大滩的血。
像是将内脏,都快要呕出来的血。
疼痛感。
神经仿佛被搅碎。
他像是僵硬地、没有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似的,歪了歪脖子,发出了咔喇的响声。
滂沱暴雨中。
万众瞩目下。
雨点的坠淌声像是送葬的长列,无鼓点,也无音乐。
辉煌的灿烂的英雄们,在魔龙之子的灵魂里缓缓行进着,黑暗终于被打败,于是一柄灿烂的旗帜,被插在了他那低垂的头颅上。
意志坍塌、大厦倾颓。
系统的话语,被错误提示刷新蔓延。
面具,被摘下。
「兽」......吗?
银发青年咳嗽地、嘶哑地、吃力地笑了起来。
虽然眼眶渗出了鲜血。
但他却在嘶声地笑着。
没有绝望。
只有如同觉悟般的,由野兽所发出的嘶嚎声。
将一切属于此身之物都付之一炬。
只是因为,不肯做命运的奴隶。
英雄们的观点......根本就无所谓不是么?
毕竟我是......恶贯满盈的反派啊——!
苏树抬起了视线。
银发青年那漆黑盔甲下的面容。
在此时此刻众人们的眼中,已非什么完整的人型。
而是呈现出了一种无比诡谲、无比怪诞的姿态。
浑身都是手。
浑身都是眼睛。
眼睛上仍长着手。
手上仍生长着眼睛。
令人发毛的、令人悚然的——被注视感。
数人、数十人、数百人、数千人、数万人。
他们……都在望着这边。
视线集聚,默不作声。
寒意。
寒意仿佛涌上了脊柱。
恶意。
恶意开始侵袭着脑海。
在场的冠位们,无比悲哀地望着这一幕。
救世、怜悯、牺牲、爱意。
这些人类的恶,以及那颗想要平静活下去的心。
所共同铸造出来的,存续之兽。
其名为——
“beast:remain,愿你安息在真主的怀抱中。”
诺亚在胸口画着十字,为一条生命的逝去送去了哀默的悼词。
金发的男人沉默了。
他抬起头,望向了那螺旋的夜空。
一个久久凝望着黑夜的人的悲哀。
浑身残破不堪的漆黑铠甲终于碎裂脱落,显现出银发青年那无比畸诡的千手百眼之貌。
像是解除了一切的桎梏。
从未感到如此的自由。
并没有想象中暴力摧毁一切枷锁的狂喜,有的,仅仅只是古井里清水那般深邃的平静。
“我是......自由的。”
肉体在膨大。
意志在延伸。
自己的精神似乎站至了某种伟岸的高空,俯瞰着这片岛屿,浑身被无数缥缈的星光给簇拥着。
缄默无言地伫立于王座之前,银发青年浑身千眼百手的血肉一寸寸地裂开,从中淌出了猩红的血。
他的身上逐渐生长出了利爪、生长出了牙齿、生长出了龙麟、生长出了羽翼、生长出了无数枚畸诡的金色竖瞳。
所有的基因,在争相涌现。
祂将伏提庚的王座就那样吞噬包裹在了自己的身躯之中,形成了由无数幻想种血脉所扭曲畸诡的统合体,无数歌人类的灵魂在祂的表面下蠕动、哀嚎。
为了活下去,能够适应一切极限的环境,而不断进化的终点。
——名为「存续之兽」的,究极生物。
思考在被挣脱。
兽性在被解放。
想要吃。
想要......艹。
想要将这个世界......彻底颠覆。
无数淌着血的黄金色的眸子,径直凝视向了那些漂浮在半空中辉煌璀璨的人们。
城墙上,目睹着一切的金发男人捏碎了手中的墨镜。
人类恶,显现。
身为冠位的他,必须要加入讨伐。
“抱歉,阿尔文......”
冠位们,举起了宝具。
“堕落成兽,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救你了,没有任何人能逆转这个过程。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地杀死你。”
祂已经难以理解,他们的话。
只需要,杀死就好了。
没有任何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自己......活下去。
“阿尔文......”
什么?
“阿尔文——!!!”
在说什么?
“莉莉!不要靠过去,那已经......那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了!!!”
“不!他是!他是我的阿尔文前辈啊——!!!”
似乎有人扑到了自己的身体上,然后被挣开了。
畸诡的怪物身躯早已膨胀得比这整座城堡还要庞大,浑身的竖瞳酝酿起了无数寂灭摧毁的、魔力令人胆颤心惊的漆黑光束。
恍惚的意识中。
天空像是被骤地撕裂。
似乎有着银发的魔女从天而降,轻轻捧住了自己的面庞。
祂抬起了一枚眼球,怔怔出神。
那样噙着泪水的微笑,似乎似曾相识。
冠位们表情茫然地、几乎凝滞地......放下了手中的宝具。
“这......不可能。”
罗穆路斯呢喃着这样的话。
诺亚在淌着泪水。
俄里翁怔怔出神。
太公望和山中老人对视了一眼,缓缓长吁出了一口气。
烟雾镜,他骤地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了灿烂的、喜悦的笑容。
因为——
龙鳞在褪去。
羽翼在脱落。
浑身畸诡的血肉与眼球,重新隐没回了他的身体之中。
半跪于地的、浑身笼罩在漆黑铠甲中的银发青年,茫然地抬起了视线。
看向了,那流着泪的银发女人。
“阿尔文
“我,回来了。”
——————————
本章没有涩图。
祝大家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