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瑞斯,那脸庞上如蜈蚣般蠕爬的伤疤中。
在奥林匹斯诸神,那诡异得如同静默般的视线中。
在希腊的无数人,那动荡颤抖有如地震般的瞳孔中。
色彩辉煌如金的、圣洁而灿烂的盔铠。
自黑发少年的身躯,缓缓弥漫而出。
将他的整个人,彻底地包裹、覆盖——
肃穆低沉、犹如神主般的嗓声。
自亚托克斯与苏树的结合中。
自魁梧的、那具犹如战神降世的金色神躯,层叠传荡了开来。
“我,克雷多斯。
“正是那位,「屠戮恶魔的恶魔」。”
庞大的,犹如天神降临般的辉煌巨剑,被祂拄按在了自己的掌中。
“若想要了解这样的力量。
“若想要捍卫自己的家园。
“那便——来斯巴达,与我同行吧。
“我的战士们
“你们的王,将会与你们同行。
“我将会与你们一同站在,屠戮地狱的最前线!
“我,克雷多斯,在此庄严宣誓——
“我此生,将不遗余力,用我的身躯,捍卫斯巴达的和平。我此生,将拼尽残躯,保护我麾下人民的幸福与安心,以及所有追求平和的良善者们的生命。
“我的战士们!我的怪物们!我可爱的疯子们!
“请整顿好,你们的装备!
“因为我们
“将要把那他妈的地狱
“——给肏他妈地......杀穿!!!”
话音落尽。
余音回荡。
那些怒吼,那些咆哮。
诸神各异的心思,人们激昂的群情。
在苏树的耳畔,仿佛都被抚平了。
世界的一切声响,都仿佛消弭殆尽,只剩下嗡鸣的寂静。
苏树只感到,某种磅礴的、不可名状的力量,涌入了自己的身躯,影响改造起了自己这幅人类的躯体。
他的神志。
似乎也要被这无数人的狂热所席卷、汹涌,变得易怒、暴虐而嗜杀。
胸口的亚托克斯,微微绽开了自己的眸子。
“信仰......”
魔剑的话声,响彻在了少年的心中。
“你接收到了,「信仰」,克雷多斯。”
端坐于自己的斯巴达王宫。
黑发的少年,在庭院微微屈张着五指。
抓握的指节,一节节地发出着爆鸣。
磅礴的力量感,让苏树有些找回了曾经究极生物之躯的感觉
在这短短的三个月内。
他的筋力、他的体质,正在不断地,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汹涌地上涨着、提升着,而且还在一直持续、加快。
相比于三个月前。
他如今的筋力,已经窜到了a,其余的耐久、敏捷、魔力三项,也提升到了b。
这堪称惊骇的提升速度,同时,也伴随着各种嘈杂纷乱的思绪,充斥游荡着脑海。
凝望着远方的大海。
少年深赭色的眸子中,酝酿着汹涌的暴虐。
最近,变得喜欢生痰血肉了。
而且,还非常地想要......杀点什么来助助兴。
好家伙......自己这是成了张献忠?
平复着心绪,苏树长吁出了一口气,微微闭阖上了眼眸。
正如亚托克斯所述
——他,接收到了人们的「信仰」。
在宣讲完成的那一刹那。
斯巴达人,那对于战神阿瑞斯的崇敬之心,几乎大半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这等于将他,簇拥成了新的战神。
继而进一步导致了,苏树此时此刻的身体素质与精神状态,都在不断地被人们的想法影响、改造着。
“「信仰」......么?”
努力感受着身体的改变,并压抑着嗜杀的欲望。
现在的状况,正符合苏树的预期。
作为足以在时钟塔开宗立派的魔术师,他早就清楚了这样的事
——型月世界里的、人们的思想,无疑是具有力量的。
也即所谓的,「心想事成」。
换言之,人人都是心素。
或者用型月的语言描述,人人其实都会「空想具现化」。
只不过......单个的个体,这般思想的效果,实在太过微弱罢了,根本无法得到切实的显现。
要论这颗行星的个体,也唯有「爱尔奎特」那般真祖的公主、星球的触觉,才能够直接调用行星的资源,施行创造的权柄,将自己的空想直接进行具现化,凭空建造起那一座恢弘的千年城。
人们的思想与意志,交汇在一起。
继而也随之带来了,型月世界里面的「知名度补正」。
这也是「英灵」如此强大的原因。
简单来说。
一个人,或一件事情,越被人们笃定、传播、深信不疑。
其对象,便会越根据人们的想象,越真的具备起相应的力量。
由于神代的加持,神代英雄生前的本体,基本都比自己的从者状态要强。
而在神代衰退之后,那些诸般时代的从者,则往往比自己的本体要强大。
这正是因为——人们思想的力量,让一些原本实力羸弱的英雄人物,在登上了英灵座后,其事迹升华为了宝具,实力也得到了极大幅度的加强。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古罗马的开国皇帝,那位苏树交手过的神祖,冠位lancer,罗穆路斯·奎里努斯。
原本的历史里,祂只是凡人之躯。
然而死去后,被风暴簇拥升天,在罗马人的信仰拥簇获得了神格,从此升华成为了罗马的至高神之一。
苏树现在在做的事,也是同样的道理。
通过这场震颤希腊的演讲。
他彻底将斯巴达人对阿瑞斯的信仰,给推翻、剥夺、篡改,最终嫁接到了自己的身上。
就像笑容那样。
信仰不会消失,只会不断转移。
神代的人们,其思想的力量,要比现代人强大得多。
因而汇聚的信仰,非常迅速地得到了体现——快速提升起了苏树的力量。
但,同时亦将属于阿瑞斯的那一部分、被人们所塑造出的、暴虐嗜杀的神格,给填装进了他的思维里。
原本
此时此刻还活着的、身为人类的苏树,是没办法像奥林匹斯机神那样,接纳吸收这些信仰之力的。
但,由于有着亚托克斯的游星纹章碎片,那文明吞噬的特性,充当起了苏树的终端和过滤器。
这使得人们的信仰,先是被游星尖兵亚托克斯所接纳,再继而反馈到了苏树的身上。
“很爽快吧?
“但,我十分不建议......你过多地使用这些信仰之力,克雷多斯——千万不要沉溺在那样的快感里。”
似乎是担忧着苏树的精神状态。
亚托克斯,嘶哑而肃穆的话声,于少年心头缓缓响彻而起。
“那只会让你......成为另一个「阿瑞斯」。”
“别担心,亚托克斯。这样的事,我很清楚。
“我拿这些信仰之力,除了增加底牌以外,还有另一个......非常重要的用途——”
这样说着。
苏树闭阖上眸子,沉淀下心思。
似乎隐约能在无尽的幽邃之中,窥见到无数的光点
——那正是斯巴达的人们,甚至其他城邦的部分人们,对于「克雷多斯」这一存在的信仰与崇拜。
透过这些信徒间的联系。
他如今,甚至能够消耗信仰之力,从而降下「赐福」——令得那些崇拜着他的斯巴达战士们,力量与体质大幅度提高,并具备起一定的护体神力。
换言之。
苏树现在,能够制造他的「神选」了。
“你要......拿这些信仰,去反馈给斯巴达人?”
感受着苏树的念头。
亚托克斯,继而意识到了苏树的目的。
“你想要......制造一支,神灵垂青的军队?”
“......没错。”
奥林匹斯诸神,如今都很吝啬,这般动荡的关头下,没有谁舍得浪费自己的神力,去赐福普通人。
而苏树,有着限制器的天赋傍身,可以不断突破自己的上限,根本看不上阿瑞斯这些残羹剩饭。
而且,信仰之力还会影响自己的思维,他就更瞧不上了。
敌人少了一份力量,就等于自己多了一份力量,这正是广义相对论。
他夺取这些信仰之力,除了用来削弱阿瑞斯外,正是为了强化整个斯巴达。
“接下来,和地狱彻底展开的厮杀,战士们将能够以恶魔的尸体,向我进行献祭,从而获得我的赐福——令他们伤口恢复、充满战意、力大无穷。
“屠戮的恶魔越多,信仰越浓厚,斯巴达战士们便能变得越强大。
“成为我的「神选」,这更将有效减少我们斯巴达军队的损失。
“这样以来。
“我很快......便能集结起一支,足以征伐上奥林匹斯山的,诛神的大军。”
地狱?冥界?奥林匹斯诸神?
不......那都太羸弱了。
苏树要给希腊神代,带来一点小小的恐虐震撼。
血祭血剑,颅献颅座。
一切条件,都已经具备。
苏树将在这片希腊大地,彻底化身恐虐,传播弑神者之祝福。
唾弃恐虐、理解恐虐、再到成为恐虐。
事实上。
苏树认为,混沌四神里与本质帝皇最相近的,便是恐虐。
但,苏树与恐虐彻底的区别是
弑神者的嗜杀与暴虐,只会针对那些肮脏龃龉之物。
凭什么,只有恶魔才能够受到地狱的眷顾,而人类......什么都没有?
如果没有神灵,肯垂爱人类。
那么,便让自己来好了。
克雷多斯,将成为斯巴达的眷顾。
他将赐予的,是一份「勇气」。
是一份苏树将要赐福给所有斯巴达战士的、澄澈而无畏的勇气。
斯巴达的山巅,王庭的高处。
端坐在亚托克斯的怀抱里,坐在那血腥狰狞的王座之上,黑发少年眼睑低垂,俯瞰着脚下的整座城邦。
随着他的宣讲完毕。
原本的广场,正在被推倒、翻新、改造,修筑起了无比巨大的、青铜门扉样式的魔术礼装,这将用以控制,届时地狱裂隙的开启和闭阖。
围绕着这正中央的地狱之门。
整个斯巴达城邦的改造,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之中。
从此以后。
斯巴达将以自己,作为希腊的铁壁,修筑起一层层的、如同环形嵌套般的、针对于城邦中央地狱之门的防御工事。
这里,将成为整个希腊大地,对抗地狱的最前端、也是最为重要的一道防线。
远方的海岸线上,数不清的船只,正朝着斯巴达繁荣的港口纷至而来,在海面上排起了几乎一路延展至海平线的颀长队伍。
那不仅仅有着苏树斥巨资邀请的、各城邦的工匠。
还有自发前来的、希腊各地的英雄,以及那些最杰出卓越的恶魔猎人。
碧波微漾的海面上。
一艘整洁、气势恢宏的,通体长达百米的雄伟船只,正安静地排列在入港的队伍中,引得周围的船只都畏缩退避,不敢靠前。
其他船只的人们侧目望着这艘著名的、由女神雅典娜所打造的、气势雄壮的神船,「阿戈尔号」,而不由得议论纷纷。
传言其通体由永不沉水的神木所构成,其上诸位英雄的声名更是早已传扬于这片希腊大地。
“没想到,阿戈尔号都驶来斯巴达了吗?”
这......堪称是整个希腊,最强的英雄团啊。
由魔兽皮所鞣制的坚韧船帆高高扬起,在海风之中烈烈作响。
金发碧眼的、英俊的青年,伫立在雄伟船头的最前端,怀抱着手臂。
海风,吹拂着他灿烂的额发。
作为舵手绝佳的目力,则眺望着远方的斯巴达城邦。
望着城内那高耸的、快要修筑完成的地狱之门。
伊阿宋不由得啧啧称奇。
“阿尔喀德斯,那家伙居然是来真的啊,简直是疯子一般的行径。”
顺应着金发青年的话声。
被称作阿尔喀德斯的,赤裸着上身的青年,缓缓登上了船头。
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披拂开来。
和那英俊的面庞所截然不同的,是黑发青年那魁梧得犹如小山壮硕般的体格。
沉吟了片刻。
阿尔喀德斯缓缓开口道。
“......他,是个疯子没错,但也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人们不敢去做,甚至......不敢去想的事,他做了。
“斯巴达......对地狱,从此以后,首当其冲。”
“啧。”伊阿宋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这,我倒是不怎么关心......但,我非常好奇的问题是啊——你和克雷多斯,究竟谁强?”
阿尔喀德斯,沉默了一会儿。
“他......很强,但,太年幼了。”
“所以是你比较强?”
“我......不想和他交手,但,谁强要打过才知道。”
“唉......这些男人的脑子里,一天就知道打架。”
伊阿宋的身后,娇小的紫发少女发出了幽幽的叹息声。
这样感叹着。
美狄亚摇了摇身侧的、爆乳银发大姐姐的手臂。
“你可不要学他们啊,凯妮斯。”
“我想打。”
凯妮斯舔袛着自己的嘴唇,望着自己的掌心,酡红的面色几乎激动得有些发颤起来。
“又瘦弱,又清秀,但又那么强大的少年,希腊在哪儿能找到这么极品的对手?”
美狄亚:“......”
在小魔女的扶额叹息中。
雄伟的阿戈尔号,朝着斯巴达缓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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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写了5k了,石更了。叔叔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