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上,充斥着鸟语花香、铺满着如茵的绿草。
天空之中,漂浮着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门扉。
一片堪称风景如画,却极其诡异的领域之中。
正是,名为「地狱」之所。
成百上千只的、诸般状貌畸诡之物,嗅闻到了人类那可口的气息,从这片地狱的四面八方蠕行滚动而来,汇聚在了一道即将撑开的、地狱裂隙的后方,饥渴难耐地等待着。
斯巴达的地狱之门前。
数万人、数十万人的念头汇聚,颂念的话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呼唤地狱。
人们从未如此渴求着——渴求着那地狱的裂隙,在自己面前降临。
而,恶魔们则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外面堆叠的,无数鲜活的血肉,正散发着无比诱人的芬芳,等待着祂们去捕食、去撕咬、去品尝......!
带着难以遏制的嗜血欲望。
地狱无数的恶魔,开始向着这道规模似乎无比庞大的裂隙,纷至团聚而来。
不稳定的裂隙,缓缓张开着——
一只如同肉山般魁梧,浑身囊肿的血肉中镶嵌着无数狰狞眼球的恶魔,碾碎了那些无名的杂兵,将其吞咽进了自己的体内,一路蠕动挤到了地狱裂隙的最前端。
似乎察觉到了,在那裂隙之后,无数人类所散发出的美味芬芳。
祂的一只肿胀的、畸诡的眼球,饥渴难耐地眨动着,望向了那缓缓张开的,终于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裂隙,想要仔细观察一下,外面究竟有多少好味。
未曾料到,正在此时
噗嗤——
毫无征兆地,一柄辉煌灿烂的圣剑,陡然自那幽邃的罅隙中径直突刺而出,猛地贯穿了祂的眼球。
aieeee——!!!
在眼之恶魔,那难以理解事态的惨叫与嘶鸣声中。
被盔甲所笼罩,却仿佛在狞笑着的——看上去,比恶魔还要凶残暴虐无数倍的一张脸,浮现在了裂隙的入口前。
“你们好,这里是......克雷多斯/亚托克斯。”
太慢了
张开得,太慢了!
苏树伸出双手,捏住了地狱裂隙的边缘。
在两界的空间上,打出一个洞,这很困难——因为根本找不到墙在哪儿。
但打出洞后,将其填满、扩充,并用魔力维持,驱走那世界想要修复它的本能,便相当容易了。
撕拉——
苏树双手一撑,猛地撕开了地狱的裂隙。
“觐见吧!污秽的蛆虫们!”
背后一对辉煌灿烂的金色双翼,舒展铺开。
他整个人径直腾飞而起,跨越了两界的裂隙。自下而上地,抬手劈出一剑——犹如切豆腐那般,劈斩开了眼之恶魔,那犹如肉山般庞大的身躯。
噗嗤——!
如同不要钱的番茄酱那般。
稠浓的鲜血,在鸟语花香的地狱内,四散爆溅开来!
恶魔们,几乎凝滞地望着。
望着那庞大的地狱裂隙,以前所未有的规格、逐渐张开,蔓延——
旋即,从中钻出了无数披拂着甲胄的人类。
早已厉兵秣马的战士们,径直望向了身前的恶魔们。
他们的面庞上,旋即浮现出了,一种无比残忍而嗜血的笑容。
这笑容
似曾相识。
那是曾经恶魔们,屠戮人间时,嘴角会裂开出的笑容。
恶魔:?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不......不不不不!到底哪边才是地狱?!
“蛆虫们!一切战术转换家!”
克雷多斯/亚托克斯扑腾着双翼,张狂地大笑着。
不必再担忧破坏任何的建筑!
不必再担心误伤任何的平民!
只需要享受最纯粹无瑕的屠戮!释放最毫无顾忌的怒火!
“曾经,我抵御虚空!如今!我欢迎祂!”
亚托克斯持握着巨剑,发出着震耳欲聋的咆哮。
“啊!地狱简直才是我的家!克雷多斯!”
“深有同感。”
层叠的话声,自魁梧的身躯缓缓荡漾传出。
极度的暴虐嗜杀,与极度的理智冷静。
亚托克斯与克雷多斯,两位弑神者,彼此几乎于完美地融洽在了一起。
这将是......一场屠杀!
大灭的形态,彻底毫无顾忌地展开。
魔剑与少年结合而成的伟岸神躯,犹如一道绞肉的旋风般,以身先士卒的、斯巴达王的身份,厮杀进了无数恶魔纷至而来的战场。
“随殿下
“冲——锋——!!!”
斯巴达人吹动了号角。
人类军队的怒吼,第一次在地狱响彻而起。
希腊最为精锐的恶魔猎人、斯巴达人的大军、以及各个城邦前来支援的战士。
在风景如画的、鸟语花香的地狱之中,彼此双方的战线,彻底碰撞交接在了一起。
杀戮。
仿佛毫无止境的杀戮。
从白昼,到黑夜。
地狱的血月,在这地狱的天穹缓缓升浮而起,衬映得那些天空中漂浮的门扉,有一种异样的畸诡感。
猩红的月芒倾洒而下,并不比大地的颜色更加鲜艳。
食腐的恶魔鸦群在高空盘旋,深邃的天空被浸染得浓郁如血,绯色的妖异之月似是凝望着这片地狱的疆土。
地狱的裂隙前响彻着人类军队的怒吼,恶魔们的尸体层叠堆积成了一座无尽的战丘。
随着绞肉般的屠戮。
恶魔们那羸弱简单的思维,仿佛也感受到了畏缩和怯懦,而不断向后败退着。
人类仿佛毫无止境、不知疲累地杀戮着。
地平线尽头涌来的恶魔,被那些倒退溃逃的恶魔们挤压成了一团血肉,场面混乱不堪。
斯巴达的战线,无比稳步推进着,他们准备要在地狱里建立起稳定的据点。
咆哮怒吼着的、具备着名讳的恶魔,抬起骨质的尖刀,将一名最前线的斯巴达战士,胸口径直捅穿了开来。
明明......放在以往。
这般羸弱的人类,受到这样堪称致命的伤势,立马就会挣扎死去,变成自己的一道甜点。
然而
眼前的斯巴达战士,陡地犹如回光返照般,浑身涌出了磅礴的气力,骤地折断了祂的骨刀。
在骨之恶魔,那几乎凝滞的目光中。
眼前斯巴达的战士,对天发出了咳血的怒吼。
他在呼唤——
呼唤他的神,他的主,给予他注视,赐予他垂爱!
他呼唤的,是阿瑞斯的怜惜吗?
不,阿瑞斯的怜惜,根本没用。
整个斯巴达,究竟谁才会垂爱战士们,答案早已......再清楚不过。
“尊敬的克雷多斯·斯巴达!
“您是战争之主!
“您是勇气之神!
“您是世间一切力量与荣耀的化身!
“您麾下忠实的斯巴达战士,在此祈求您的赐福!”
轰——
猩红如血般的气焰,自战士周身弥漫而起,爆涌而出。
在骨之恶魔,那茫然的目光中。
祂所刺穿心脏的,这名斯巴达的战士,胸口骇人的致命伤,顷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他浑身肌肉骤地拢起,本就魁梧壮硕的身形,再度膨胀了一大圈,猛地投击出手上的长矛,而径直贯穿了骨之恶魔的心脏。
恶魔:?
这是......什么?
祂们那被嗜血的本能所支配的思维,完全难以理解这样畸诡的事态。
到底......谁才是恶魔?
这样的事态。
不断在整片,犹如绞肉磨盘般的地狱战场上,四处发生着。
血祭圣剑,颅献神座。
每一具恶魔的尸体,都是斯巴达战士的战利品,亦是克雷多斯殿下的朝贡品。
斯巴达的大军,以恶魔的血肉,向苏树进行着献祭。
苏树的赐福,在整片战场如雨般降下。
斯巴达之王,赐予了他的战士们节节攀升的勇气与力量,将他们升华为了自己的神选。
杀的恶魔越多,越勇猛,便能被提拔出来,成为他的冠军。
那些看到斯巴达人如此施为的恶魔猎人,也带着羡艳的表情,开始进行着效仿。
沐浴着苏树的赐福,战场呈现出了几乎一片倒的屠杀。
那象征着勇气之神,克雷多斯的血色光芒,在地狱的疆土上,不断地蔓延了开来。
被精挑细选出的、最为精锐的战士和恶魔猎人们,冲杀进了地狱之中。
剩下的士兵们,则留守在了斯巴达的那一端。
一些侥幸逃过的恶魔,在绞肉的磨盘边缘畏缩蠕行着,从地狱裂隙穿了过来,想要在门的对面,偷一些小食吃。
然后。
祂们在广袤的、圆形的战场上,看到了犹如铁壁一般,严正以待的军队。
恶魔:?
苏树魁梧的神躯,端坐在了地狱战场的王座之上。
暴盛的血光和雕浮的颅骨,不断在他的黄金王座之上生成蔓延。
那是汇聚而来的磅礴信仰,和战士们献祭的魔力。
此时此刻......已经不需要他去亲自屠杀了。
苏树在消化着这狂涌而来的力量,压制着自己的暴虐。
亚托克斯兴奋地咆哮着,它以游星纹章的特性大口地吞噬这这些信仰和魔力,恶魔们的惨叫更是带给了它难得的惬意与舒爽。
黑发的少年,端坐在地狱的天穹之上,整个战场的最高点。
那道王的、金色的身影,便仿佛能给予了战士们无穷的勇气与力量。
终于
不知恐惧的恶魔们,也被杀得胆寒而溃逃。
再之后,是倒映在斯巴达之王眼中的,一场屠杀。
亦如恶魔涌来的海潮般,倒涌而去——
随着整片战场,被清扫殆尽。
犹如小山般高的恶魔尸体,被堆叠在了地狱之门的旁边。
地狱之门,每次开启和闭阖,都会通往随即的区域,所以要努力维持着它的稳定运行。
恶魔的尸体,正是上好的精纯魔力源,可以用来填充维持地狱裂隙的展开,以充当地狱之门的燃料。
恶魔的血,亦是珍稀的魔术材料,可以用来刻画各种法阵。
恶魔的骨骼与皮肉,更是可以用来制作成各种武器和防具,魔兽还要去费心费力地追捕,而恶魔完全会自己上来送!
恶魔,简直是珍贵的资源啊!
夜幕之下,伫立于铁壁之上,苏树无比满意地望着这一幕,取得战果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这一役,斯巴达方的死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精神,直接监控着整片战场,所有信仰着他的斯巴达战士,一旦陷入劣势,他便会直接给他们就地赐福、开挂——让诸般有名有姓的恶魔破口大骂,斯巴达之王没有武德。
就算那种,连他的赐福都救不回来的伤势。
地狱之门外,还有全希腊最精锐的医疗团队,阿斯克勒庇俄斯作为主治医师,断手断脚都给你就地接好,腰子没了都催生再长一个。
只可惜,那些最棘手的、具备着理智和名讳的恶魔,根本不敢来找苏树这杀神的麻烦。
剩下的,几乎只有本能的恶魔杂兵们,自然演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没办法,毕竟是地狱的主场。
恶魔们能复活,祂们有地狱的钟爱。
那,苏树只能把自己给搬过去压阵了。
他就是战士们的泉水。
他所伫立之地,即为「斯巴达」。
如今在斯巴达城邦的正中,张开了规模前所未有的地狱裂隙。
各城邦传来的消息称,他们今天受到的、恶魔侵扰的频率,相较于以往要低了太多。
苏树也得以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他直接把整个地狱的网道都给占了大半,那些恶魔想要降临人间,只能走斯巴达这里的通道。
地狱源源不断的攻势,必还将如潮般涌来,但斯巴达人,现在没有任何人会对此畏惧。
让整片希腊大地,都开始传颂起了克雷多斯勇气之神的声名。
那些没有信仰他的、外来的战士和恶魔猎人们,经此一役,也对苏树产生了如潺潺溪流般的信仰之情。
清洗着,让人心潮澎湃的血腥气。
轮流地,大军镇守交班在地狱之门前。
斯巴达欢呼着庆祝大胜,庆祝克雷多斯殿下的诞辰,整座城邦张灯结彩。
取之于恶魔,用之于恶魔。
简直是天才般的永动机!
奥林匹斯,应该给自己颁发诺贝尔奖!
夜空无云,繁星璀璨。
伫立在铁壁的最高处,苏树缓缓抬起了视线,望向了那高耸入云的奥林匹斯神山。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些缥缈的云雾,径直投往了那一座,圣火飘摇的战神神殿。
他知道。
那位前战神,一定在注视着自己。
对着奥林匹斯山的方向。
黑发的少年贤王,缓缓抬起手,暴虐地笑着,抹过了自己的脖子。
“●你妈,阿瑞斯。”
他笑着说。
“我迟早要把你的头拧下来,塞进你的●眼里。”
望着飘扬的火焰中,那黑发少年脸上浮现出的狞笑。
听闻着他,那堪称终极侮辱的言语。
嘭——!
阿瑞斯猛地一砸桌面,震荡得身前的葡萄美酒都挥洒了出来。
“克!雷!多!斯!!!”
披拂着血色盔铠的黑发美人,猛地一招手,炽热如岩浆般的神力爆涌弥漫,汇聚出了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
她抬起手,只要将其击出,便能在斯巴达制造出有如通古斯大爆炸般的袭击,彻底将那狂妄的小子,连同他那座城邦,碾碎爆破为一堆废墟。
手腕颤抖之间。
女人熟悉、娇柔妩媚的话声,幽幽响彻在了阿瑞斯的耳畔。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那样做,我亲爱的姐姐。”
雅典娜似笑非笑着。
“去你妈的!雅典娜!”
阿瑞斯猛地抬手,便要将长枪投射而出。
轰——
战神殿穹顶的深空,猛地降下了一道神雷,劈碎了阿瑞斯手上的火焰长枪,将她整具身躯电得外焦里嫩。
“......下次,就不是警告了。”
肃穆的、冰冷的、毫无任何感情的机械话声,在战神殿内响彻而起。
“宙——斯——!!!”
抓挠着凌乱的长发,阿瑞斯朝天空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与咆哮。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忘记了自己身为旗舰的职责吗?!为了这群羸弱的、像是虫子一般的人类,你根本不顾及我们的族群了吗,你连奥林匹斯都想要毁掉了吗?!”
天空,没有任何回应。
“操!操!操操操!!!!”
阿瑞斯癫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原本她根本不相信,克雷多斯一介虫子般的人类,能拿自己怎么样。
但,短短的几个月过去了,这小子力量提升的速度,即便是身为机神的她,也感到了十足的心悸。
那些羸弱的人类信仰,她根本不在乎,但对方和游星尖兵的契合度,似乎前所未有地高。
......这还了得?
阿瑞斯脸皮抽搐着,她恍惚像是要真的想象到,克雷多斯那把自己头给拎下来,再塞进自己●眼里的画面。
阿瑞斯无比清楚。
——那家伙,真的做得出来。
“我的笨姐姐哟......”
雅典娜,似笑非笑地道。
“宙斯,不准你对克雷多斯动手,没错。
“但,它并没有不准,克雷多斯对你动手。
“如果,克雷多斯遏制不住愤怒,而选择对你出手,你便可以进行防卫。
“即便是宙斯,也无法抵御祂的底层法则,去阻止你根除舰群的威胁。”
“你说这屁话有什么用!雅典娜!”
黑发美人暴躁地咆哮起来。
“克雷多斯,他根本理智得不行!你也看到了!你这●子都他妈在梦中勾了一年了,有用吗?他凭什么会愤怒得失去理智,他凭什么会对我出手?!”
“没用......么?”
轻柔抚按着自己的小腹。
橘发美人的面庞上,露出了一种诡秘的笑容。
“呵......我从他那里,被灌注得到了很多呢。
“他的情感、他的愤怒、他那颗炽热激烈的「心」。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机神核心里,诞生出来了。”
“你......?!”
阿瑞斯脸皮抽搐地望着自己的妹妹。
“嘘......”
雅典娜抵住了自己的嘴唇。
“不要说。”
橘发的美人,带着诡秘的微笑。
“想让克雷多斯对你出手,其实......方法很简单哦,姐姐。
“他最在乎的东西,在你的手里。”
“你是指,维吉尔?”
阿瑞斯不屑一顾,
“家人,有用吗?他可是一城之主!那样弑父的仇恨都被忍耐下来了,我不相信他会因为一个弟弟,就彻底破防。”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他。
“而我,很了解他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他绝对,”
雅典娜微笑着说,
“——绝对忍不住的。”
话音落尽。
战神殿内,迎来了长久的沉默。
阿瑞斯的神情,恍惚了一会儿。
她低垂下眼睑,将视线径直投向了,地底那道黑色的、已经被改造了大半的人型。
维吉尔。
不再需要他,成为最强
阿瑞斯现在,只想立刻杀掉那个少年,以除后患。
雅典娜的身影,缓缓消散殆尽。
“克雷多斯......”
黑发的美人,端坐在战神殿的王座之上。
精致面庞上的狰狞伤疤,犹如蜈蚣般蠕爬了起来。
她狞笑着道。
“我要让你,见识到真正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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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或后天,番外应该就写完了。
叔叔纸不够用了属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