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菜头刚出了门,那边月娘已是将串串的锅底配料准备起来了。
天气热,什么东西都不易久放。这个时代也不像后世有冰箱,所有的东西基本是今日用今日备着,锅底也是如此。
许闲香烙好饼,招呼着月娘来吃。月娘腼腆地笑笑,不好意思接,许闲香只好硬塞进她手里。
月娘拿着软和滚烫的饼,心里更暖,对她说:“以后东家想吃什么,我早起了弄,不用劳烦东家亲自动手做。”
许闲香倒没这个想法,只觉着亲自动手做的吃食,见旁人吃得高兴,她自己心里也是有满满的成就感,是以毫不在意道:“没事的,我们没这些个讲究。再说,我喜欢做吃食,倘若真不让我做了,才是折磨我。”
月娘捧着饼吃没说话,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
她吃着饼,想起二兔娘送来的杨梅还摆在屋里,这东西再放估摸着会给放坏了,担心道:“东家,那杨梅不易久放,得快些吃了。”
许闲香垂眸想想,她见那杨梅个个都顶顶好,放坏了真是可惜。她不由想起昨日备受客人喜欢的酸梅汤,今日虽会再加一种冰红茶蜜桃冻,只有两种饮料选择未免少了些。
再说,冰红茶蜜桃冻做起来费时费力,也卖不了几日,趁此再加一种饮料也是可以的。
想想前世动辄十多种甚至有更多饮料可选,在这里就那么翻来覆去的几种,着实对不起它这么丰富的物产,生活在此的百姓也有点可怜。
和那种守着万两黄金却用不出去,只能日日吃馒头咸菜是一样的感觉。
思及此,她问月娘:“你可知哪里有卖新鲜荔枝的吗?”
月娘在自个儿的破屋里磋磨两年,只知道荔枝是个稀罕吃食,哪里会知道什么地方卖新鲜荔枝的,无奈地摇摇头。
许闲香也不沮丧,等着二兔娘从早市回来,到时候再问一问。
她正想着,菜头蹦着跳着就跑进来了,双手举着食盒往她面前一推,兴高采烈地问:“香香,你猜猜这是什么?”
许闲香配合着说了几个答案,根本不对。菜头兴奋地挑着眉,让许闲香快些打开食盒。
许闲香揭开食盒盖,愣住了。食盒里面摆了满满一盘个大鲜红的荔枝,许是刚从冰上取出来一般,鳞状的外皮上挂着浅浅的水雾,给那层耀眼的鲜红覆上了一层薄纱。
菜头看她愣住了,又说了句:“下面还有一盘。”
月娘认出是荔枝,惊喜不已。先前东家还找荔枝,这荔枝就跟听见了似的,自己找上门了!
许闲香倒没这个想法,问道:“这荔枝是哪来的?”
菜头回:“隔壁家送的。他说咱们的饼好吃,就送了我两盘子荔枝,叫我一定收下,还说过几天再来蹭饭吃。”
许闲香心想,恐是怕他们不愿接受才这样说的。只这荔枝现在再退回去,人家也不定要,反而弄得大家不太好看。
她暗暗记下这份人情,算着中秋快到了,到时一起准备了过节礼送去便好。
而现在有了荔枝,她之前的想法就可以实现了。
月娘暂时忙完锅底配料,暂时无事,就在旁边帮着她剥荔枝。菜头坐下陪着剥了几个,大林带着从冰窖运来的货就回来了,他只好洗了手,帮着卸货、摘菜、洗菜,等配菜的来了再跟着切菜、穿串。
大林那边忙活着,许闲香这边也已将深红色的杨梅一一洗了干净,而后在盐水里泡了一刻钟的功夫又拿出来再细细洗一遍。
之所以这样仔细,是因为杨梅里会有非常小的虫子藏在里头,不用盐水逼出来就会随着一起吃进去。这光是想着就隔应无比,还会对身体有碍。
许闲香不慌不忙处理杨梅,月娘剥完荔枝又去按着她的做法做冰红茶蜜桃冻,接着又去准备蘸料,总归是忙个不停。
许闲香看着想叫她歇一歇,月娘说什么也不肯,她也只好随她去了,专心准备新品——杨梅荔枝冰饮。
等杨梅彻底洗净,放进水煮,清澈透明的白水变成了深红色,散发着杨梅的酸味,许闲香又放入冰糖接着煮,使冰糖充分融化在杨梅水里。最后,她把剥好的荔枝一起放进去,稍稍一煮就关了火。
荔枝个头滚圆,果肉半透明如凝脂,很是诱人。它们在水中煮得时候不久,有的圆润的荔枝肉微微裂开,深红色的杨梅汁水流进荔枝肉中,白的如羊脂玉,红的如西域葡萄酒,一白一红,酸味中隐隐闻到了几分清甜。
许闲香将煮好的杨梅荔枝倒进大桶里,叫了大林帮忙一起放到井下冰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