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去公社领结婚证,未果,但没有阻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脚步。马春保自作主张,自己把自己嫁结孔庆。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她弄来了两根红蜡烛,摹仿电影里的结婚镜头,拜了天拜了地,拜了虚拟的高堂,然后夫妻对拜,牵入洞房。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
第二天,他俩坐着不同的班车进城。不一起进城是为了错开人们的视线。到县城会合。
诺大的县城只有一家照相馆,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几乎找遍了县城才找到。七十年代照结婚照很简单,没有服装道具,一把梳一面镜,把头发梳称算是化完妆。
从照相馆出来找一个癖静的地方坐下。这时才是俩人的自由世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也没人知道他是右派,可以放纵心情,可以我行我素,也敢撒娇,敢说我爱你。
还是被人发现。孔庆前脚进村,后脚跟着进来两个公安。不由分说,也不用你申辩,绳子代表专政,将他五花大绑,押走。他要等马春保回来,只说一句话。不行,说话的权力被剥夺。他走了,谁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
马春保回来已经晚了。
父母逼她嫁人,当然是嫁给支书的儿子;否则,退亲。退不起,十几年的迎送往来折合人民币2893元。这是个惊天的数字,在当时能做一栋四间大瓦房。父母跪在她的面前,她不能不答应。
一个月后,她偷偷去了县城取回了相片。两张相片,一人珍藏一张,如今只得由她一个人收藏保管。
她在等孔庆突然出现。虽然答应了父母,那只是权宜之计。冬去春来,燕子都回来了,心上人怎么还不回?肚子里的小生命不为母亲分忧,拼命地要向世人证实他的存在。万般无奈,她嫁到支书家。这时,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叫尤汉武。虽然,两家住得很近,但她只知道要嫁的人叫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