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陈露二0四六年立。
“芳阿姨，陈露是妈妈最好的朋友？”
“没错。”
也许，她应该找这个陈露说说话。
82
女城
“小楠，我们必须要走了。”
丧尸们把墓地裏的两人围着,‘吱吱’的叫着催促她们。
夏楠依依不舍地看了墓碑最后一眼。
在丧尸的监督下,人类一个一个地进入地底。
女人们看到夏楠眼红红的,纷纷出言慰问,弄得夏楠的眼眶再一次湿润。
躺在床上,夏楠的眼泪流个不停。她一直告诉自己，够了！停止吧！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办,没有时间哭哭啼啼。她必须尽快找机会联络龙云基地，向他们报告这裏的情况。她还要寻找那个驭尸者。需要做的、想的太多了，她不能让自己沈浸在悲伤之中。
两天过去了,她还是一无所获。
女人们虽然对她很好,但她们显然不完全信任她。她们无时无刻都有人盯着她,即使上厕所,也有人在外面等候。她们大概连她拉了几条大便，也听得一清二楚。她一直找不到机会联络总部。
驭尸者的踪影也没有找到。她派出了小田鼠日日夜夜到处窜，还没有见到那人的影子。但她知道那人一定在广南基地裏面！所以才能强行夺去她的傀儡！
再加上妈妈的朋友陈露在生病，整天留在地底，夏楠未能与她聊聊。
日覆一日，夏楠的心情越来越焦急。
这一天，她逮到了机会与阿丽单独相处。
两人在田裏播种，刚好在邻近的位置。
机会来了。
夏楠装作好奇地问起这裏的生活，换来阿丽对大大小小事情的各种抱怨。夏楠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听起来，蛮辛苦的……”
阿丽像是找到组织般，滔滔不绝地说起种种不满发。夏楠安静地聆听着她抱怨了十分钟，不时还附和几句。最后她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在这裏生活……真的不容易呢！”
“就是！我就知道你跟那些目光狭隘的女人不一样。那些低贱的女人，一件烂衣服，一个馒头，就可以把她们买起。告诉你，那个阿芳以前是做‘那个’的……一群破婊_子，对我呼呼喝喝……”
夏楠低着头，掩去目光裏闪过的寒意。
“那么，阿丽，你想不想捉弄一下她们？”夏楠笑着说。
******
阿芳一直在远处盯着夏楠。
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女孩，她无法完全信任。但愿这个女孩真的没问题。说真的，女孩干活起劲，嘴巴也甜，很难让人不喜欢。
田地裏，夏楠与阿丽似乎聊得挺起劲。
阿芳皱起眉头，这个阿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希望夏楠受到阿丽的影响，整天这个嫌弃那个不满意。
突然，相谈甚欢的两人似乎起了争执。阿丽叉起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把整盘种子丢到夏楠的脸上。夏楠似乎很生气，追着阿丽跑。
阿芳见状，忙追上去。
但阿丽年纪比她小一圈，夏楠更不用说，两人轻易把她抛离。
阿芳转了个弯，失去了两人的踪影。
******
地洞裏，阿丽欢呼着：“终于把那些老虔婆摆脱了！你怎会知道这裏有个地洞？”
“我小时候在广南基地长大，这个地洞我跟朋友经常来的。”
“有你的！我们可要在这裏好好休息一下，每天都要我干活，累死人了！”
“好啊。”夏楠笑道，从后面一个手刀，把阿丽劈晕。
“你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呢。”夏楠对昏迷的阿丽说道。
夏楠忙把通讯器拿出来空，开机的时候，她的手顿了顿。心裏浮现出一丝内疚。不是对阿丽内疚，那样的人，即使把她干掉，夏楠也不会有一丝不安。她是对这裏的女人感到内疚。一旦丧尸群瓦解，这些没有异能的女人，即使能活下来，也只会是社会裏的最底层。被欺压，被剥削，就是她们的命运。
拨通了线，她报上自己的名字。
接线员结结巴巴地道：夏、夏小姐！？”他亏张地做着手势，让旁边的同事跑去通知其他人。
通讯器传来熟悉的低沈声音：“夏楠？”
佑天？他已经回来了？自由联盟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嗯。是我。”
“安全吗？”通讯器传来急速的呼吸声。
正常来说，一个八阶的异能者，即使绕着整个基地跑十圈，也不应该喘气。佑天会喘气是因为非常担心她吧？想到这裏，夏楠心裏一暖。这几天以来，他一定担心死了。
“嗯。没事。”夏楠把握时间，把广南基地的状况说了个遍，包括丧尸的数量、分布与习性。最后她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佑天，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个你回来后再跟你算账。”佑天狠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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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夏楠的情报，元帅决定出一万大军，去攻陷广南基地并把那个驭尸者解决掉。
“李游，你的经验丰富，这一次由你来做主将。”崔伟中命令道。
“元帅阁下，我昨晚修炼的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灵脉出了一些问题，恐怕不能参与这场战事。”李游鞠躬说道。
崔伟中的瞳孔一缩。走火入魔？这借口太烂了。
元帅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位将领，将领们避开他的眼睛。没有人想要参加这场战事。目光落在梁野时，梁野翘着二郎腿说道：“不要看我！你知道，我不擅长行军带兵。一万人我可应付不来。”
一个中将，每月享受着国家丰厚的薪水，竟然够胆子说他不会打仗？崔伟中气得不行。这个梁野一向都不太服从命令，这两年修为突飞猛进后，更加嚣张，会议爱不参加就不参加。元帅完全拿他没法。
作为全国唯一一个九阶的风系异能者，只要他飞上天上，就没有哪裏不能去。即使元帅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够抓得着。所以崔伟中只好暂时留着这个人。
“我去。”佑天平静地说道。
崔伟中的目光‘唆’的刷过去，满眼阴霾：“佑少校的经验不足以率领一万大军。”
“佑少校天赋过人，这次我们能够这么快打败自由联盟，全赖佑少校出色的计谋。我认为，他完全能够胜任。”
“是啊，是啊。”各位将领附和着，说着种种称讚佑天的话。
崔伟中的脸色越来越阴沈，冷森森地看着手下的将领们。
很好，很好！有便宜捡的时候，个个抢着去干。有危险的时候，就把他的儿子推出去。不愧是他的好手下！
“会议暂停。四十五分钟后再议。”
崔伟中气冲冲地走出会议室，“你跟我来！”
他把自己和佑天关在办公室内。
“你到底在想什么？没看到他们每个人都在推搪吗？这次的任务很危险！时间太紧迫，白天的时间只有那么多。好，就算你真的成功攻陷了广南基地，杀了那个驭尸者，那又怎样？附近还有六万丧尸！丧尸没有人控制，仍然是丧尸！”
“夏楠在裏面。”佑天淡淡地道。
“你救不了她。你去的话，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不是你。”佑天冷笑了声，看着他的眼神带着鄙视与嘲讽。
崔伟中噎了一下，眼裏有点受伤：“世文，我没有抛弃你。我真的没有！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已经派了人去找当年团队裏的那些人。你的亲人不止夏楠一个。还有我。我、我也是你的亲人。你不要去！”
佑天挑眉，就像是在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除了我之外，没有将领会愿意去。你没有选择。只要我坚持说要去，其他将领都会无限支持。”
崔伟中像个洩气的气球般，颓然地跌坐在椅.
83真相
崔伟中站立在基地的出口,目送大军离开基地。
他曾站在同一个位置，送走过一支又一支的部队。有的时候,他心裏很清楚,有的部队不会再回来。
这一次，他猜测的数字,是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这一万多的士兵，将无法回来。
如果能够解决一个国之大患，他觉得这个几率可以接受。
但他没有把自己的儿子计算在内。当在公式裏加进自己的儿子，百分之五十这个数字忽然变得难以接受。
“元帅,你吩咐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已经带到基地。”吴秘书长在他的身后报告。
“好,把人送到审问室。”他大步迈进,眼裏的阴狠让吴秘书长暗暗心惊。
……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满身染血的女人乞求道。
折磨异能者是个技术活儿。
不管是鞭打电击烧烫,过不了多久，身上就再没有一丝痕迹，完全覆原。
除非……把身体的一部分切割下来。
崔伟中从玻璃窗外，冷冷地看着缺少了一只眼球、三只手指、一条小腿的女人。
“好久不见了，我的小姨子。”他走进房间，笑着向女人打招呼。“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女人看见他，全身战栗着。
崔伟中嘆了口气：“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很遗憾。我一直挺欣赏你的。在我所有的亲戚当中，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在我当权后黏上来，反而离得远远的。激发了异能后，便一个人出去闯。当时我就想：多么有骨气的女士！独立、坚强，在末世裏是多么难得！”
“但……我想，是我误解了你。”寒眸扫了她一眼，女人吓得摇晃了一下。“你不是有骨气，而是在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会发现你罪行。”
“为什么要对我说谎？为什么要骗我说你看到世文跑了出去丧尸群那头？”崔伟中平静地问道。
“是我、我弄错了！我真的以为他跑了出——”
崔伟中的手掌向前一推，一阵狂风把女人扔向墻壁，女人的背部撞上墻壁，吐了一口血。
“别跟我废话。”
女人哭喊着说：“当时的丧尸那么多！那孩子……谁知道他跑去哪裏？找他要多久？等你找到他，我们也逃不掉了！到时候，不过大家抱着一齐死！骗你的人不止我一个，其他人也有份儿。我说了之后，他们不都出声附和嘛……”
崔伟中怒道：“但你是他亲姑姑！他是你的亲侄儿！所以我才相信你的话——”
“他是我的侄儿那又怎样？又不是我的儿子！是他自己调皮，杀人了人还不懂得反省，被教训一下就赌气不知跑哪裏去了，凭什么要我们全部人替他陪葬？”女人激动地道。
崔伟中抽起她的衣领，面目狰狞，青筋尽露：“是我带着你们这些废物！是我保护了你们！是我没有把你们丢下！你们才有机会活到现在！你们这些贱人，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害我把六岁的儿子丢下？”说罢把她的脑袋猛地砸向铁壁。
女人的鼻子倒塌，铁壁亦出现了凹痕。
“慢慢折磨她，别让她太快死。”崔伟中搁下一句话，便转头迈步走。
女人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裤脚：“求你！不要！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崔伟中一脚把她踢飞，她又吐了口血。
“哈哈哈哈……”女人突然凄厉地大笑：“崔伟中！你这虚伪的小人！那时候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说谎吗？你这个iq150的天才，商场上的精英，真的看不出我们在说谎吗？”
女人冷笑两声：“平时精得很，有需要的时候就忽然变笨了吗？其实你也不想冒险去找你的儿子吧？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性命比较重要。刚好有我这样的笨蛋来骗你，你就可以大条道理不去找！看！不是你抛弃他，你只是被人骗了，多无辜，多无奈！”
“如果你真的那么紧张你的儿子，就不会如此轻易放弃！我只是说了他跑了去丧尸群那头，又没说他已经被丧尸吃了！即使机会很微，你也应该去找！你只是利用了我，拿我做丑人。因为有我，你才可以继续装你的君子！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女人对着他的后背不停咒骂，他没有回头。
“元帅，其他人的供词跟这个女人的差不多，大致吻合。”一个军人报告。
“慢慢折磨他们，没二十天别让他们死。”崔伟中一字一字地吐出来，眼裏全是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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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是陈露阿姨吗？”
骨瘦如柴的女人脸上浮起了温柔的笑容：“我是。我听说了，你就是明欣的女儿吧？你们长得好像！”
“是的。听说阿姨前几天生病了，现在好些没有？”女人脸色苍白，一脸倦容，似乎病气未过。
“好些了，谢谢。我这病……也就这样。”陈露笑了笑，幽默地道：“我跟你母亲能成为好朋友不是没原因的。”
夏楠附和着笑了几声。
“我想你是想要问关于明欣的事情吧？来，我们坐下聊，阿姨没用，站不了多久。”
两人坐在草地上，遥望着黑空中满天繁星。
“这几年，你母亲过得很好。这裏的日子很平静，姐妹们对我们这些病号也很体恤。就只是有些时候，很想你们姐弟。”
“她这些年一直在生病吗？”夏楠忍不住红了眼圈。
“嗯……所以不用做什么劳动的工作，很轻松呢！”陈露挑眉笑着道。
夏楠笑了笑。这个阿姨很乐观，母亲有这样的人陪在身边应该很快乐吧？
“母亲除了陈阿姨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亲近的朋友？”
“还有小珊呀，慧明呀等都关系不错。呀！还有一个神秘人！”陈露突然兴奋地说道。
“神秘人？”
“没错！有一个神秘人，三两天就给她送小黄花，放在她的床头或是篮子裏面。”
“不知道是谁吗？”
“这个谜团，至今还未解开呢。这件事可以说是广南十大不解之谜之一。”陈露夸张地道。“我们问遍了基地所有人，都没有人承认。那时候我们就开玩笑说——她有个百合暗恋者，哈哈！还有人猜测，那个人是我，气死我了！我可是百分百的直女！”
夏楠问道：“那人……什么时候开始送小黄花？”
陈露想了想：“很久了！好像基地沦陷没多久，就有收到。”
“妈妈……有没有说过，她觉得花是谁送的？”
“明欣也不知道……不过，到了最……最后的时候，她每一次收到花，都很高兴。她说，那是她丈夫送的。她的丈夫来看她了。”陈露含着泪。
陈阿姨大概以为母亲临近死亡，才会‘见’到过世的丈夫。但知道内情的夏楠，却能联想到很多。
……
到了白天，所有人在地底熟睡。只有夏楠躺在床上暗暗运功，派出了小田鼠在地底到处窥探。
这个动作，她每天都有做，但一直没有发现什么。
但这天，小田鼠在一个角落找到一条通道。通道的另一边，是夏楠没有到过的地方！似乎是地底分割成两个地区，互不想通。
房间裏走出了一个人。
他的头发长得贴地，乱如鸡窝，正是照片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