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讥笑,让罗毓明的心底生出了几分气恼。“那,也包括你咯?”
罗毓明的反唇相讥,让江浸月无地自容。她只觉反胃,几欲作呕。
江浸月忿忿扬手,立刻把铜版纸甩向了罗毓明挂着蔑笑的脸庞。飞旋的铜版纸,瞬间化身一只飞刀。江浸月的虎口,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铜版纸奖状,极速飞向罗毓明的眼睛。幸好,被树脂镜片挡住了。一瞬弹起的纸张边缘躲闪不及,飞刀一般划过了罗毓明的眉头。
看着罗毓明眉角渗出的一丝血珠,江浸月感同身受地捂住了自己锥心刺骨的虎口。
力的作用,果真是相互的。
铜版纸奖状打着旋儿坠落,刚好砸在了小黑板下方。一盆可怜的多肉植物,不知为何倾倒在地。即使紧贴墻面,仍是免不了灭顶之灾。
罗毓明听着脚边的动静,心裏腾起了无名之火。他盛气凌人地立起身子,气势汹汹地往前走了几步。
江浸月见他步步紧逼,脚下也不由地节节败退。最后,她不得不重新退回到洒满金色阳光的长廊上。
罗毓明的脚步跨出门槛,抬起右手指着校门的方向。然后,他咄咄逼人地下达了命令。“请你离开。”
师生关系,犹如一副无形的精神枷锁。
纵使江浸月的心裏万般抗拒,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她只能默默地咬住干裂的嘴唇,带着几分不甘和几分屈辱。
江浸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走廊,跑进了楼道。终于,消失在了午后的和风裏。
江浸月站在高二楼的花坛边,心有余悸,冷汗涔涔。沾满汗迹的手机,突然在掌中震了一下。江浸月匆匆扫了一眼屏幕,原来是“金城头条”app推送了一条社会新闻。
三色堇幼儿园继反社会人士持刀砍伤学生事件之后,又被爆出了男性幼师猥亵虐待男童的丑闻。
灼热的午后阳光,泼洒在江浸月的脸上。她的后脊,仍是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进入锁屏模式。江浸月下意识地去翻自己的帆布包,想把手机放进去。结果,自然是抓了个空。她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忘了拿随身物品。
江浸月只好调转方向,一溜儿小跑赶回了高一教学楼。她飞快地爬上顶楼天臺,拾起了遗忘在角落裏的帆布包和无纺布口袋。
江浸月有气无力地弯下腰来,裙摆也随意地铺在了落满尘埃的臺阶上。灰色的水泥墻上,有一行浅浅的划痕,蛰居在寂静的楼道裏。
阳光与阴影随行
是啊,如果不是站在这居高临下的天臺上,又怎么能够察觉得到,在这灿烂阳光的普照之下,居然有个被郁郁树丛和厚重窗帘遮蔽着的黑暗巢穴正在悄然滋生着无尽的罪恶。
江浸月的虎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紧紧地抱着随身物品,狠狠地直视着晃眼的太阳。
江浸月干涩的眼角,划过一滴咸湿的泪水。她恨自己,不够勇敢。不仅无法摆脱梦魇,更不敢直面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