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莼点了点头,言语哀婉:“真的是我,被大娘卖到周家当小妾。”躲不是办法,坦诚更易博得同情,也更易于隐藏。她不过是取了几件衣裳到一品绣置换银两,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元儿姑娘和相公原来是表亲。”攀亲总没错的……
元儿刁钻的眼神在许慕莼身上巡了几个来回,“和以前差很多,你大娘是对你不好,玦哥哥对你好吗?”
许慕莼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元儿的目光仿佛在把她烧成灰,撕成碎片,带着饱含毁灭性的怒意。为何她要生气?“元儿姑娘,小莼不过是小妾罢了,你懂的!以后还请元儿姑娘多照顾大牛哥的生意。”
周君玦见她们有来有往,笑道:“娘子以前也来一品绣购置衣裳?和元儿相熟得很嘛!”
“不熟。”柳元儿冷冷地回道,“许家大小姐是临安城我行我素鹤立独行的人物,我们都挺喜欢大牛的馄饨而己。以后还请表哥好好看管了你的小妾,不要让她四处招蜂引蝶。”
许慕莼暗叫不好,原意是想让元儿明白,她想当大牛哥正妻的决心一如既往,没想到却成了她招蜂引蝶。
突然很在意周君玦的想法,许慕莼默默地退至一旁,不再多言。正所谓言多必失,她一时慌乱说得太多,只等说者有心,听者无意吧。
“元儿,怎么能抵毁你嫂子呢,没大没小,看我怎么收拾你。”周君玦用力弹了一下元儿的前额。“罚你把这些衣裳都改好送到府上去,听明白没?”
“都是给她的?”元儿皱眉恶狠狠地瞪着许慕莼,“你就不怕……”元儿突然闭了嘴,不再多言,捧着衣裳退了回去,临走前不忘对周君玦喊了一声:“玦哥哥,她不是我嫂子,她只是你的小妾。”
“娘子,你很喜欢大牛的馄饨?”周君玦没忽略掉许慕莼提及大牛哥馄饨时的神采奕奕。
“是的。”许慕莼担忧地望着柳元儿消失在通往绣楼后院的珠帘后,她平日时不是这般刁钻冷漠的,为何一见周君玦和她一同出现便是这副模样。难道表哥表妹有奸|情不成?
周君玦眼神一转,牵着许慕莼的小手,“走,我们去吃馄饨,逛了大半天,我也饿了。”
大牛哥依旧挂着爽朗憨厚的笑容,馄饨摊子挑得极稳当,浑厚的吆喝声回荡在瓦子勾栏院子。
“小莼,好些天没见,你穿得真好看。”大牛哥捞起一碗馄饨递过去,“给你加满汤,你慢着点喝。”
“大牛哥,要二碗。”许慕莼将手中的那碗递给周君玦,她搞不懂他为何要来吃馄饨,在周府用膳时他那精致的模样让许慕莼觉得他该是天上的神仙,什么东西都要最好的,而这路边摊的馄饨如何能入他的法眼。
周君玦端了过去,低头垂眼默默地注视着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小莼,给你。”大牛哥又装了一碗端过去,“小心烫。”
“谢谢,大牛哥。”许慕莼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娇滴滴,羞答答。
二人之间含情脉脉,眉目传情,俨然不把周君玦当回事。
周君玦脸色一沉,把那碗原封未动的馄饨扔回馄饨摊上,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不吃了,我突然没胃口了,我们走。”
“你这是干嘛?”许慕莼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馄饨不愿挪动半步,“浪费是可耻的,你在家浪费就算了,出门还如此浪费,你有钱了不起,也该尊重别人的劳动嘛。买那些没用的衣裳就大手大脚,铺张浪费。眼下连馄饨都看不起,实在是难伺候。”要是有人买她的茶叶蛋把蛋壳剥了,再丢回给她,她也会很生气。
“你很喜欢?”周君玦闷闷地问了一句。
“喜欢。”当然喜欢,没钱的时候便只能用馄饨解馋。他喜欢和元儿姑娘套近乎,买衣裳。可她喜欢吃馄饨和大牛哥套近乎。
周君玦一听这话,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你慢慢吃。”
“小莼,那不是茗语轩的老板吗?”大牛不解地问。
“是啊,他是我一远房亲戚,这不才刚相认的。”许慕莼边吃馄饨边编了一个尚算过得去的谎言。谁让他浪费的,无视他的存在。再说,要是让大牛哥知道她是别人家的小妾,那多不好。虽是穷人家,也不会要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小妾吧!唉!
而兀自离去的周君玦却顺得风把这句话给听了去,远房亲戚……看来,他还没有把他的小妾调|教好,连对一个卖苦力的人都可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居然可以对他视若无睹,而对一个卖馄饨的含情脉脉。她要是喜欢叶律乾倒还情有可原,可她竟然对一个粗人如此情意绵绵,竟然还敢跟他顶嘴。
周君玦怒火冲天,她的小妾喜欢的竟然是一个卖馄饨的男人……这让他情何以堪!
不行,绝对不行!他必须先把房洞了再说。先占了她的身子,再慢慢掳获她的心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