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仍是一样,只是这早饭的份量越来越少。早开始的时候,每天都有精心熬煮的甜品羹汤,隔三日会有冰糖燕窝,再配以香酥桂花糕、灌汤小笼等各式糕点,都是极精致的东西。后来,成了固定的白粥、油炸鬼和咸菜。
今日更妙,连油炸鬼都没有,就剩白粥和咸菜。
如果不曾听到池塘边的对话,许慕莼会认为这是周老夫人怕她吃得太油腻,给她换换清淡的口味。现在想来,这帮丫环跟许家大太太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这大太太人家是正妻,做什么都是为了捍卫婚姻的完整。
妻与妾是有本质区别的,这妾与下堂妾更是不可同日而语。许慕莼出身于大户人家,深谙此刻。虽然一直是被欺负的一方,但不表示她是任人鱼肉的一方。这里不是许家,不用怕母亲难过而忍气吞声。
“玦儿,快进来,莼儿就在里面用功。”远远的就听到周老夫人兴奋的声音,许慕莼看了看身上打着补丁灰败的棉袄,连忙往书案底下一钻。
书房的门被“吱”的一声推开,听脚步声似乎是进来两个人。
“娘,孩儿说过好几回,不纳妾,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声音带着微愠,清清亮亮地洒满一室。
“不纳妾,那就是要娶妻。娘回头给许家补上三媒六礼,你把一一娶了就是。”这完全符合周老夫人的行为方式。
“娘,孩儿没有这份心思。”许慕莼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不管,管你有没有心思,你只需要动动腰就能搞定的事情,就非得让娘盼这么久。”
许慕莼当场冷汗直冒,这周老太太好生猛,如此隐私的话题让她说得如此坦荡直接,真是新一代的临安城偶像老太。
“娘……”
“我不管,你今晚不把洞房给我办了,我就离家出走……”周老夫人拍桌暴怒。
“娘,孩儿刚回来,不太方便。”
“你是我生出来,我可以肯定地说你是男的,如假包换的。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以为你真女扮男装,会有每个月的那几天?”
许慕莼窝在书案底下,笑得花枝乱颤,有这样的娘真是太可乐了,这个周君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很好奇……可要是这么跑出去,她就成了听墙根的坏孩子,印象肯定不好。
“来人啊……”周老夫人突然往向喊了一声。“为什么二夫人的早饭只有白粥和咸菜?”
“回老夫人,二夫人自己要的,她说吃太好总拉肚子。”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吗?太恶心了,她没说过的话,她们都帮她说了。这个梁子结大了……
“娘,这许家的大小姐可真精贵,燕窝莲子之类的东西,吃完就拉,这怎么能生孩子呢,身体太虚了。”
什么……居然说她身体虚?许慕莼捏了捏结实的上臂,娘总说她的上臂里面藏着一只小老鼠。
“胡说,莼儿这是节俭,不过奢侈的生活,这孩子真难得。”周老夫人忧伤地感叹道。“你要是我儿子的话,你今晚就给我把一一办了,娘明日天亮就来收床单。”
“娘,这天亮会不会早了一点?春宵苦短,您懂的……”
“哈哈哈哈……我懂我懂。”周老夫人顿时欢呼雀跃,“娘这就吩咐厨房给你炖点补品去。”
说话间,两人先后出了书房,许慕莼心有余悸地从书案下钻了出来,拍着胸口大声喘气。
洞房……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周大少爷不碰小妾的吗?可他方才好象答应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她是要嫁给大牛哥的!!
早饭还没来得及吃,许慕莼从茶罐里顺了差不多一两的茶叶装好,到厨房拎着她一大锅煮好的茶叶蛋放在小推车上,从后门仓皇逃走。
先到西子湖畔的“一品绣”衣坊把嫁衣以五两银子卖掉,二手衣的价钱,新衣的品质。许慕莼无限惋惜,她要不是急着去买痒痒粉,说什么也得再还个一两银子的。
许慕莼推着茶叶蛋沿街叫卖,今日摆摊的时辰不够,边走边叫卖才不至于把时间都荒废了。路过药房买了些痒痒粉,准备晚上对付周大少爷,许慕莼喜笑颜开地揣着银子沿着西子湖畔朝她弟弟许慕辰的书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