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莼无奈地翻起白眼,怯生生地回答道:“不去。”声音细小如虫鸣,带着微微的颤音。
“娘子不去便是选的第一个,走吧,带你去换衣服。”周君玦无视她的抗议,唇边的笑意渐渐扩大,抓起她的手向他们的洞房走去。
“说了不去。”许慕莼仍不敢过于强烈地抗议,她还没摸清周君玦脾气的底限,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周君玦反手将门带上,笑容无限上挑,道:“洞房?”伸手便挑开许慕莼破棉袄领口的盘扣。
暮蔼沉沉,屋内一片昏暗阴沉,隔着窗棂透进的一道斜斜的暗亮,打在周君玦的侧脸上,显得格外邪肆骇人。
许慕莼缩了缩脖子,双手抓住被挑开的领口,使劲地摇头。
“娘子,你不饿吗?”他当然知道她不饿,方才吃馄饨吃得不知道多开心,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眼尾皱起的纹路可以压死一只蚊子。如此灿烂放肆的笑容,她似乎不曾在周家展现过。
许慕莼还是摇头,双手抱胸,护住那本沈啸言压箱底的《□□》。
她是不饿,可是他饿得很,饿也很久,一直也没吃饱过。周君玦见她魂不守舍地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色微微一沉,探手将她揽在怀中。声音却是温柔至极,软软地撒娇:“娘子,可是为夫饿了。你说怎么办?”瞳孔温润如水,清澈深邃。
许慕莼的身子陡然一僵,躲闪不及,只能立得周正不敢动弹。“我去厨房帮你看看有什么吃的?”只要尽快抽离便能不被发现她私藏那种羞死人的书。
“可是我想吃你。”周君玦也不避讳,眼神邪恶地上挑。他的小妾很诱人,打她主意的人很多,他不得不采取必要的行动以阻止一切可能发生的出墙事件。叶律乾的目光很讨厌,大牛的憨笑也很讨厌。
周君玦很少讨厌人,在他眼中所有的人除了朋友之后,便是可谋取利益的人与不可谋利的人两种。即使讨厌的人他也可在谈笑间与他推心置腹,并谈成买卖。而现今,他却很想许慕莼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她只能对着他展露如花笑靥。
“我又不好吃。”许慕莼喃喃自语,嘟着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想吃怎么办?”周君玦故意逗她。
许慕莼急得直跳脚,苦着张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又不好吃,我真的不好吃嘛,求求你不要吃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去卖茶叶蛋还不行吗,不要吃我嘛!我给你做牛做马,求你别吃我!我求你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吓得脸色苍白。不要,她不要被按到后院的池塘里溺水而亡。
早知道周君玦不是好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忤逆他的命令竟是这般下场。
“我……”周君玦一愣,不过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她竟当了真。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儿,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嘘……不哭不哭,我不吃便是,你别哭了行不?”他没想弄哭她,却忘了他的小妾只是一个未曾人事的孩子。她还不能分清他说的“吃”与真正的吃的区别。
“呜……呜……不要吃我,不要吃我。”许慕莼被吓得不轻,眼泪似断了线的风筝。
周君玦叹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诱哄着,“我保证不吃你,乖,别哭了。”他舍不得看她哭,即使弄哭她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看着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他的心都扭成一团,揪得有点疼。
“真的?”许慕莼的鼻涕蹭在他质地精良的绸缎袄子上。
“唔,你以后要听话,我就不吃你。”周君玦有些郁结,他搬的大石头砸在自己脚上,他不吃了她怎么行?不过,他们在“吃”的定义上各有不同,他还是可以吃了她的吧……
“你是说洞房?”许慕莼茫然地望着他,他最想做的事情是洞房,听话就可以吗?
周君玦心中窃喜,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哭得太凶连脸颊都透着粉粉的色泽,一看就想□□。手臂收紧揽在胸前,“洞房,你愿意吗?”他不想霸王硬上弓,他害怕她会因此而怪罪于他。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却在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下,变得复杂而纠结。
“洞了就不吃我吗?”娘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可以改变。只要她还活着,不卖茶叶蛋也能赚到钱,她还有别的手艺。可是洞了房之后……她就不能嫁给大牛哥了,她该怎么办?
“这是什么?”周君玦感觉身体的贴合中似有杂物阻隔,从她的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
许慕莼胸前一空,见状她也不避讳,“洞房的书。”
“打哪来的?”家中没有这类的书籍,周君玦很确定地瞄了一眼书名——《□□》,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这是洞房的书?”他该庆幸他的小妾总算开窍吗?
她总不能说是自沈啸言书案抽屉中顺来的吧,“我在书院翻的。”
“万松书院也有教授此类技能吗?”眼神倏地变冷,书院……叶律乾……她的意中人是他吗?当朝第一才子叶律乾,那个用饱含深情的目光注视她的男子,那个不顾严寒陪在她在冰天雪地中卖茶叶蛋的男子,那个……
“不是,是借来……”许慕莼突然打住不语,这不是越描越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