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晟然。”凌琛刚转过拐弯就看到了这一幕,几乎是狂奔到他的身旁,扶住他的胳膊,皱着眉头说:“我马上送你去做手术。”
祁晟然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了,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抬起头看着他,轻轻摇摇头,刚想说话,就感觉到胸腔里针刺一样的疼痛。手无力地滑落下来,他脸色苍白得像不久于人世。
“我马上给你准备二次手术,否则你会没命的。”凌琛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情况,因此语气更加焦急。昨天晚上,祁晟然虽然抓住了祁玉山,但是也中了一枪。经过一晚上的努力,总算是取出了子弹,保住了他的命,想不到,祁晟然这个不要命的,在听说顾意意一夜未眠地在病房里等着他,就自己挣扎起来,穿上了衣服,摇摇晃晃的走出了观察室。
鼻尖是浓郁的血腥味,恐怕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凌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的病房,突然不知道该对祁晟然说什么好了。
“不……不用了……”祁晟然说话很是艰难,痛得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到胸腔上的伤口,带来刺骨的疼痛。
如果他不出现在顾意意的面前,她一定会有所察觉。
祁晟然不想让她担心。“这样……意意会知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她。”凌琛气急败坏,忍不住提高了嗓音,“祁晟然,你能不能顾得点自己。到底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她重要。”
“嘘。”祁晟然此时已经借着凌琛的手艰难的站了起来,右手一搂,勾过他的脖子,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贴在他的耳旁说道:“不要这么大声。”
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耳旁,凌琛忽然愣住了,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祁晟然,他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挂满了汗水,明明痛的快要忍受不了,却还是这么关心挂念着顾意意。
原来他的爱情是这么的深沉。祁晟然对其她人的感情很淡,偏偏一旦爱上了,就倾尽了所有。
祁晟然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口气,扶着墙壁慢慢的走了出去,每一步都很艰难。
清晨的微风从窗户里吹来,绕过他的身旁,带着血腥的味道又飘向了远方。
“你先带着她去见宁绫,不要提及我。”祁晟然艰难的开口道,没有回头,应该不想让凌琛看见他黯淡的眼神。
凌琛愣愣的看着浑身沐浴着阳光的祁晟然越走越远,心里沉重无比。
在这一场爱情的战争中,祁晟然太过处于劣势,以至于输得没了自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身,毫不犹豫的推开了旁边的病房门,走了进去。
听见开门声,顾意意下意识的转身看他,只见凌琛眉头皱成一团,神情很是凝重,脚步很快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淡淡的开口道:“准备一下,我送你去市一院。”
“转院?”顾意意拧着眉头问道,很敏感地感觉到了凌琛情绪的变化,而且这个变化一定和祁晟然有关系。
“不是,去见宁绫。”凌琛没有过多解释,只要一看到面前这个女人,都会忍不住想到祁晟然受的一切苦难,和祁梓望敌对,四年的奔波,和兄弟反目,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他的眼神灰暗深沉,紧紧盯着顾意意的脸,五官精致线条柔和,但不至于美到让祁晟然放弃一切。所有的话全都卡在喉咙处,明明想说些什么,却因为祁晟然的原因,无法挑开来说。
“嗯。”顾意意没有询问其他,她能猜测到某些东西,而且此时此刻凌琛的情绪实在太过异常。
顾意意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没有看到意料中的人影,转过头看向凌琛时,清清淡淡的开了口,“祁晟然呢?”
顾意意过于清冷的嗓音激怒了凌琛,声音瞬时变得更沉,“你找他干什么?你很关心他?”
顾意意侧头看他,反问道:“是,不可以吗?”
“你有什么资格关心他?”凌琛额角的青筋暴起,眼底的阴戾像潮水一样涌出,虽然他对顾意意现在的杀伐决断很赏识,但是此时此刻,却只想掐死她。
她怎么可以这样……明明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祁晟然,却又给他微的希望,以这的恩惠,一次又一次留住了他,让他欲罢不能,直至粉身碎骨。
顾意意的确很漂亮,但也足够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