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祁晟然意外地坚持,把顾意意拉到沙发上坐着。祁晟然转身去客厅找出了医药箱。
顾意意垂下眼,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脸上的专注不是作伪,眼神不禁一暗。
祁晟然没有抬头,动作温柔无比,轻轻地用酒精擦拭顾意意脸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地像是对待一件珍宝,伤口上带着不少玻璃碎屑,祁晟然每夹出一块,眉头就皱紧一分。
顾意意的眼睛一眨,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流畅的弧度,泛着白的嘴唇一张,“你真的变了。”
除去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祁晟然真的变了,和原先那个因为顾意意和其他男人接触一点就大发雷霆的祁晟然真的不一样了。
顾意意还记得祁晟然想把自己掐死的那个场景。现在想起来不会再害怕,但是却莫名心寒,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下这样的重手,然后在四年后仍然大言不惭地说着爱你忠贞不渝。
祁晟然没有看见顾意意脸上的神情,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地道:“我以为你在一年前就知道了。”
眸光猛地一闪,顾意意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无所谓地笑容,“的确如此。”
“意意。”或许是顾意意的语气太过缥缈,祁晟然把药膏抹匀以后抬起头看向顾意意,幽深的眼睛包含千言万语,“你是不是现在都在怀疑我?”
不是说不爱,这是他们之间有着太多不好的过去,顾意意一直认为爱情是件幸福的事,就算不是幸福也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情,却没有想到最后爱上了祁晟然,并为了他伤心纠结了这么多年。
顾意意静静地看着面前眼神有些惶恐的男人,眉头皱得很紧,为什么谁都不是,偏偏要是祁晟然。
和祁晟然在一起,想起的都不是美好,除了一年的纠缠,多年的针对,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值得珍惜和怀念的吗?
顾意意突然想起乔茜一年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当初她说顾意意放不下祁晟然,从一开始就是。
“你在想什么?”祁晟然看着顾意意的脸色心翼翼地问道,很害怕她在这个时候反悔。
“我在想我们之间的关系。”顾意意娇嫩的脸上布满伤口,但是丝毫不妨碍她的美丽,如水一般的眼眸注视着祁晟然,里面包含千言万语。
握着药膏的手一紧,祁晟然神色如常地开口问道:“你说是什么关系。”
顾意意真的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等气氛凝固得差不多了,她才转头看向祁晟然,笑着开口道:“我们应该是情人未满,朋友以上。”
祁晟然幽深的眸子一闪,认真地开口道:“我认为比你说得程度深一点。”
顾意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祁晟然说:“深不深,我不知道。”突然她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我知道我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可能你会怀疑,但是我现在很清醒。”和当初答应瑜星文求婚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当顾意意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祁晟然的时候,没有意外,没有欣喜。“虽然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比较尴尬,但是我愿意尝试一下。”
似乎就是理所当然,祁晟然会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来救自己,而自己只要看到他就会心安。
祁晟然动作一顿,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空气中晃了晃,“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对我表白吗?”
“可以。”顾意意一怔,下意识地回答道。
祁晟然蹲下身来,用手摩挲顾意意没有受伤的半张脸,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顾意意苦笑,“不要把我当做负心汉一样看待。”而且明明是祁晟然负心在前的,现在弄得她很不是人一样。
嘴角的笑意加深,祁晟然用手指戳了戳顾意意的脸颊,“意意,我”
毫无预兆地,顾意意伸出双臂突然打断祁晟然的话,紧紧地抱住了他,下颚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语气轻松地说:“人生苦短,不妨一试。不要想这么多,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两人离得很近,祁晟然不用侧头就能闻见顾意意淡淡的发香,眼底划过一丝欣慰,其实刚刚他就想对顾意意说,他永远不会离开顾意意,只有死才能把他们分开。抱着顾意意,他开口轻声附和道:“嗯。”
刚刚的话像是一个预兆,在祁晟然没有看到的地方,顾意意嘴角的笑容渐渐僵硬,双手紧紧抓着祁晟然身上的衬衫,眼里所有的情绪慢慢沉入幽暗。
张知在凌琛的强制下住了两天院,他伤口好得差不多了,终于能下床了,却没有立即离开医院。反而是坐在阳台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