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晟然身子微微一僵，背影里的情绪复杂。
吹风机的暖风包围在她头顶上，祁晟然的手指穿梭在她柔软馨香的发丝之中，顾意意被暖气一熏，顿时就有点昏昏欲睡，懒懒地靠在祁晟然身上，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祁晟然放下吹风机，轻轻在她柔软的唇上啄了一口，温柔地轻声道：“会房间去睡。”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嘴唇上传来的一阵痒意，顾意意无意识地偏过头，躲过祁晟然的接触，喃喃道：“嗯。”
祁晟然挑眉，无奈地抱起顾意意，把她放到柔软的床上，顾意意的眉头仍然没有松开，像是在梦里也遇到了让她烦心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顾意意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打开电脑。
或许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想法，顾意意以为只要不面对，剩下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和祁晟然就会这样平淡的生活下去，没有阴谋，没有罪恶，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直到永远。
祁晟然站在穿衣镜前，低头挽着西装的衣袖，镜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祁晟然转身，对顾意意说：“我有事出去一下。”
顾意意没有说话，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指，攀上祁晟然的肩膀，熟稔地系好了领带。
两人离得很近，顾意意的长发散落下来，轻轻柔柔地扫过祁晟然的脸颊，让他不用低头也能闻见顾意意头发上带着的馨香。顾意意的眼睫毛很长，这是祁晟然知道的，但是当她离自己这么近，半垂着眼睛的时候，感觉又是不一样了，好像平时的清冷疏离都可以消弭，融成这一刻的平静，甚至让人感觉就此会地久天长。
顾意意的皮肤很白，睫毛轻颤，在她无瑕的脸上落下一片淡淡的青影。唇色淡淡的，在祁晟然眼里，一切都很美好。
祁晟然的眼神太过于灼热，顾意意稍稍一侧头，对方温热的气息就落在了自己耳边。她声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祁晟然从晃神中清醒过来，轻轻地应了一声，“有些公司的事情需要我出去解决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丈夫在临行前给自己的妻子依依惜别一样，祁晟然在这一瞬间有着两个人都深爱着对方的错觉。
顾意意把系好的领带正了正，似乎没有发现祁晟然的异样，轻轻地应了一声，后退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笑道：“这么多年了，手还不算生。”
祁晟然的心因为顾意意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猛地颤了颤，当初祁晟然是顾意意系领带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相遇年少，阔别多年，这里面的伤痛有谁知道。
幽深的瞳孔紧紧地盯着顾意意，祁晟然差一点就问出了顾意意有没有后悔这种话，但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这样的问题有什么意义，就算得到答案又能怎么样。
从喉间逸出的似有似无的一声“嗯”让顾意意猛地抬起头，对面祁晟然眼中涌动的波光让她怔住了，一时间想不出要说什么话。
在灿烂的阳光里，他和她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对方，久久无言。
祁晟然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干哑，努力地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听说你独自一个人去见了瑜星文。”
祁晟然的语气很平静，但是他看见顾意意看向他的澄澈眼睛瞬间染上了一抹幽深的黑色。
顾意意没有说话，不像往常一样质问祁晟然跟踪她。
祁晟然似乎也没想要得到答案，别过脸，就看到了长长的镜子里倒映的两个欣长的身影，同样身材高挑的人看起来很般配，祁晟然比穿着高跟鞋的顾意意高上半头，只要他稍稍凑近一点，就能亲到她的额头。
祁晟然可以说他爱顾意意已经爱到了骨子里，不是激情，而是一种梦想中的岁月静好，在温馨平淡的生活中，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含情脉脉。但是自己这么爱顾意意，不证明对方也是。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爱得太深就容易执念，如果你爱的人不能同样爱你，但是祁晟然不会伤害顾意意，无论什么时候。
他毅然转身，留下淡淡的一句，“晚些我们再谈吧，我先走了。”
“祁晟然。”顾意意下意识地叫住了他。看着他因为自己而停下来的脚步，眉间的神色变了变，最终只说出一句，“晚上早点回来。”
“嗯。”祁晟然点了点头，“下午我会带你去见宁绫。”
“好。”顾意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已经滋生了出来。
市郊私立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