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不甘心像是从黑暗中慢慢地滋生了出来,在倪靖蕊的内心肆意疯狂地生长。
“但这不是你伤害我的理由。”季诤言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注视她的面容,声线虽悦耳,语气却深沉地说:“我一直以为你会陪我走过一生,你不知道”季诤言的视线缓缓下落,扫过她姣好的面容,再到锁骨,最终落在倪靖蕊苍白消瘦到变形的手指上:“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季诤言甚至以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会是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
爱情总是说不准,让人猝不及防,恨到心底。
他的专职业是个心理医生,可以治好倪靖蕊的精神分裂,可是却治不好她这刻进骨子里的情伤。
“你别说了。”倪靖蕊忍不住打断他的情话,偏头避开他深沉的视线,鼻音很重地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你不要逼我。”
说不难过是骗人的,倪靖蕊和季诤言在一起的时候,正是她倪靖涵祁晟然先后离开她,正难熬的时候,季诤言对她做了多少事情,付出了多少,她心里自然有数,在另一种程度上来说,季诤言曾经救赎过她
倪靖蕊抬起头,带着泪水的眼睛唯有泪光,迷茫的眸子却不在闪烁,她直直地盯着季诤言,带着哽咽的声音在季诤言耳边缓缓响起,“我的确欠你很多,但是这次你不能拦我。”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医院的方向,一早就料定了顾意意和vivia不敢报警。
这两个人的身家底细也见不得有多清白。
她对季诤言开口说:“你让我做完这件事情,从此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和祁晟然有任何关系。”
她伸手胡乱地擦了一把满脸的泪水,“虽然我是有病,但是你不用这样骗我,祁晟然根本就没死,如果他真的死了,你就不会告诉我了,毕竟”
毕竟他是这么爱她。
季诤言看着她许久都说不出话来,手指弯起忍不住的攥紧,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掐破皮肉,漫出血迹,纵使如此,疼痛也不能使他压抑住心里的正嚣张的怒火,深呼吸了很久也没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季诤言。”倪靖蕊抬起头,阳光照在她脸上,不是给她带来灿烂的暖意,却是更显的她面色苍白如纸,“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季诤言沉默了一会,许久才稍带妥协口气的开口问道:“这件事对你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就算你杀了顾意意,祁晟然会爱上你吗?”
“我已经不在乎祁晟然爱不爱我了。”倪靖蕊咬着牙肯定的打断季诤言的话,声音大到让不少路过的人侧目。
路人们投来的怪异目光,倪靖蕊毫不在乎,应该说这个时候的她,已经不会在意这些,已经顾不上很多了。
一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女人,狠起来,绝对不输凶残的屠夫。
“但是我恨顾意意,我恨她毁了我的一生。如果不是她,我哥就不会死,祁晟然也不会离开我。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呼吸絮乱,这句话中杂夹着太多的苦痛,让她说的费力。
季诤言看着倪靖蕊的瞳孔微微缩紧,唇瓣蠕动了几下,看向她的眼光更加深邃,没有同情只有心疼和关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少跟我说这些!”倪靖蕊突然厉声道。季诤言总是在提醒她,提醒她的精神病有多严重,提醒她有多么虚弱,逼着她正视她的满身的疮痍,她不接受,不能接受。
她若接受她的脆弱,她拿什么来复仇!
“啪!”
倪靖蕊的话音刚落,季诤言就抬起手狠狠的扇了她一个耳光,他有力的十指被愤怒操控,他的心疼被转化成愤怒,为什么……非要复仇,远离一切危险,不好吗?他真的害怕虚弱的她继续受伤。
倪靖蕊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满面的难以置信,另一边的脸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疼痛揪起她内心的所有难过,鼻子也开始发酸。
苍白的脸上很快泛起潮红,隐约能看到手指印记,倪靖蕊被他打的有点愣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一巴掌是我打你的。”季诤言顿了一下,这一巴掌疼了倪靖蕊,更疼的其实是他的心。
“因为你不珍惜你。”
强行忍住心疼,季诤言这才缓缓的开口道:“另一巴掌是替你哥打你的,因为我们这么爱你,你却不珍惜自己。”
消瘦的女人带着满脸的泪水,难过被这两巴掌放到最大化,经历这一切的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