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府门前来往的弟子多了不少,李景明师兄正在和人谈话。周瑶、苏安与他打过招呼,就朝院落方向走去。
刚回到院落门口,周瑶看到旁边的凉亭处聚集了不少人,修士轻声交谈,丫鬟往来奉送茶水。
她正要过去看看,突然听到院中传来一阵东西叮铃哐啷掉落的声音、一片压抑地惊呼声和沉重的落地声。
“滚!”
听到这般动静,周瑶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院落中,一个房间的房门大开,门口跪趴着几个丫鬟和小厮,院中有两个丫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扔着几件铜盆用具等,显然这就是刚刚动静的来源。
院中,正在与人交谈的赵云朗脸上带上几分怒意,“路启峰,你又在闹什么?”
然而喝骂过后房间里却没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路启峰才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走出来,似笑非笑地道:“赵师兄,何故这么生气?可是有人得罪师兄,在下绝对不饶了他。”
赵云朗身上气势一沉,压着怒气道:“路师弟,你随意伤人,难道不知错吗?”
路启峰轻描淡写地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下人,无所谓地道:“赵师兄,我不过就是教训几个不懂规矩的凡人,师兄何必跟我大呼小叫?”
“更何况,若不是我等保护,他们早已沦为妖兽口粮,竟然无礼犯上,就算死了也是活该。”说着他的脸上就露出明显的厌恶,神色中的高傲冷漠丝毫不做掩饰。
周瑶看到他这幅模样,不由得眉头一皱。
虽然一直都说修真界高居俗世之上,但是宗门之中如他这般轻视世俗的弟子却很少见。
宗门中的大部分弟子都是经过挑龙选凤选进来的,纵然常年修炼与俗世亲缘几乎断绝关系,但在俗世的生活经历却不可抹去,对俗世多少有几分亲切之感。
而且凌云剑派身为名门正派,九大戒律之中就有“不可滥杀害生”这一条,对宗门所辖范围内的俗世十分看重,对于修士肆意妄为、草菅人命的事情向来追查甚严。
门中弟子在外历练时也一向自矜身份,为显名门风范,通常不会与俗世之人一般见识。更何况大部分情况下,弟子都鲜少与俗世有牵连。
路启峰今日的行径,有些出格了。
周瑶微微侧头,暗中传音给苏安:“苏师兄,路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在聚会上认识路启峰,周瑶这段时日也与他来往过几次,他虽然性格有些急躁,但从未表现得如此嚣张、毫不顾忌的模样。
苏安微微摇头,“我与路师兄也不过是在白石坊才相识。”
这时,路启峰大大咧咧地扫视一眼,“丫鬟不懂事,路某一时生气闹出些动静,惊扰到各位实在抱歉,路某在此给各位赔礼了。”
刚刚的动静不小,附近的人几乎都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原本路启峰的话就让不少弟子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此时见他如此放肆无忌,就有人忍不住出来说话。
“路师弟,不过是几个凡人,犯了错训斥几句便是,何必打伤他们。”
“正是,伤到他们性命,你岂不是也平白惹来宗门惩罚?”
听到这话,周瑶都忍不住动了下唇角。说真的,虽然她也看不上路启峰刚刚的行为,但要说在这兽潮即将爆发的节骨眼,宗门会因此对他做出什么惩戒,连她都不信。
路启峰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师弟也别拿宗门规矩来吓我,我不过出手惩罚几个下人,又没伤他们性命,难道宗门还会因此惩罚我?”
周瑶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丫鬟,虽然隔得远看不真切,但这两人的确还有气息。
赵云朗冷着脸道:“路启峰,你几次惹事伤人,我定会将此事禀告陈师叔处理。”
赵云朗再看不惯路启峰的做法,同为外门弟子,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真要动起手来,赵云朗也未必能拿下他,只能禀告陈师叔做决断。
陈启峰嗤了一声,满不在乎地道:“随你去告,陈师叔难道还能为这几个受伤的下人惩罚我吗?”
赵云朗沉着脸没再说话,只是让人把受伤的丫鬟抬走,路启峰倒是没有阻拦,只是靠在门边一脸不屑地看着。
一直趴在地上的下人这才连忙起身,抬人的抬人,其他人则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东西,擦拭着地上的水渍。
眼看事情结束,周围弟子也都各自忙碌,苏安遇到熟人先行一步,周瑶转身之际看到不远处的曹峰,“曹师兄。”
曹峰扭头和她打招呼:“周师妹回来了,城外情况如何?”
周瑶无奈地笑了下,“还能如何,做好准备吧。”
曹师兄叹了口气,周瑶随即转变话题,忍不住问道:“路师兄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曹峰看了一眼路启峰的方向,摇摇头道:“不止是他,自从昨日妖兽异动,一些弟子就沉不住气闹出不少事端。路师弟原本就性子急躁,现在更是不饶人,本以为宗门派来支援能好一点,没想到还是如此。”接着又道,“无需管他,随他去吧。”
周瑶想到城外的妖兽,心中猜到也许是经历过上次兽潮,眼看这次兽潮再临,路启峰压力太大反而无所顾忌了。
虽然修士久经历练,但凡事都有上限,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这时,不远处的路启峰又懒洋洋地喊了一句,“把屋里这个也抬走。”
周瑶不由得扭头看去,地上已经收拾干净,这些下人正弓着腰准备下去。听到路启峰的话后,两个小厮战战兢兢地贴着门边进到房间,没过一会儿从里面又背出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