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刚到寅时,周瑶就来到樊府大门前。
南城虽然及时被阵法保护起来,未受到兽潮损坏,但这段时间阵中弟子为了出入方便,把附近的街口小巷拆了不少,只留下些许废墟,空旷的地面正好适合这次安排。
此时樊府内外的百姓正被几十个身着黑衣的衙差和仆人驱赶着朝大门前的广场而来。
乍一看到衙差,周瑶还有些愣神,一直住在樊家,她都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官府了。
但实际上,背靠凌云剑派,楚国、越国和阴戎国的朝廷在地方上的势力并不小,只是朝廷和官府主要面对俗世百姓,在樊府这样的修真家族面前就显得势弱,在兽潮爆发之际更是没有存在感。
周瑶看着这些衙差,看起来在这次兽潮中官府保存下不少人。
而此时被他们呼喝驱赶的百姓脸上神色都显得浑浑噩噩,只能听着身边的呼喝声一步一顿地挪动,但经常有人走两步就浑然不觉地站着不动,导致人群拥挤地撞在一起。
周瑶知道这是因为服用过两次忘尘汤,在汤药作用过去之前,他们都会保持这种迷糊状态。
和殷晖等人碰面之后,周瑶在广场周围的废墟上找了个高处落脚。
没多久,姚从雪就带着人把忘尘汤搬了出来,门前摆着一溜十几个大木桶,里面盛满灰褐色的汤药,二十几个穿着灰布衣衫的下人仆妇正忙着打汤药。
衙差驱赶着队伍来到门前,前面的百姓被指挥着端起汤药一饮而尽,然后被赶到旁边等待。
周瑶留意着他们的神色,只在附近人群推搡的时候用法器拦一下,避免出现踩踏。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等所有百姓都喝过汤药,黑压压地挤满樊府前面的空地时,计素昕师叔终于出面。
周瑶当即低头行礼,和其他弟子一起退到广场边缘。
计素昕师叔凌空站在门前,一道清澈的铃声响过,周瑶立刻感受到一道波动就掠过神魂,连忙运转望月诀就将这道波动压了下去。
计素昕师叔平淡亲和的声音中夹杂着元神之力:“以吾之力,摄汝心魂。”随着声音响起,在场百姓脸上神色空白地看向前方,“听吾之令,凡涉‘妖兽’,不得记起,血肉亲缘,一概而忘,逝者既去,忆随风散。无忧无怖,无念无执。……”
在场百姓受其感染,逐渐随其念诵,“……无忧无怖,无念无执……”,神色也从迷蒙变得平静,就算有人面露挣扎之色,也很快会在法术之下恢复平静。
周瑶运转望月诀压下迷魂术的效果,迷魂术重在让人心神迷乱,进而听从施术者之令。
而在场百姓早已在忘尘汤的作用下神志不清,其实在场弟子只要修习过迷魂术都能施展,只是无法如筑基师叔这般直接对这么多人施法,并确保他们忘却记忆。
等到法术结束,在场百姓就会忘记所有涉及妖兽的事情,忘记妖兽的狰狞可怖,忘记兽潮来临之时的惊恐畏惧,忘记失去血肉亲缘的痛苦自责,然后在官府的安排下重新开始生活。
计素昕师叔连续念诵三遍咒语,其实迷魂术中咒语和铃声只是辅助,真正关键的是声音中夹杂的元神之力。
随着最后一声醒神铃响,这些百姓突然呆愣在原地,随后接连晕倒在地上,就连夹杂在人群中的衙役以及旁边的仆妇也都一并倒下。
等计素昕师叔离开,周瑶等人要做的就是等这些百姓醒来。站在人群前面的几个弟子没等多久,就用水球术将躺在地上的衙役一起叫醒。
随着喧哗的动静响起,躺在地上的百姓也陆续醒转过来,周瑶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如大梦初醒般眼神从迷茫变得清醒,但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四周。
不过没等他们多想什么,就听到前方踩着飞行法器的弟子当先一人喝到:“尔等听令,吾乃凌云剑派弟子,受命镇守此方,护佑百姓。而今灾祸已去,我仙门师长已为你等赐福解厄,尔等日后尽可安稳。”
说完,几人就踩着飞行法器,凌空施展回春术。
下面百姓原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如今见到仙人施法,连忙跪下磕头。
等回春法术掠过大部分人之后,白石城的官府官员就出面安抚百姓,他们好像没有服下忘尘汤,动作利索地组织百姓重建白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