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薛子真眼泪汪汪地跪在床边,而站在墙边的计云祁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志缓过劲来,“子真,把丹药装起来,给你计师叔送过去。”
薛子真看了看计云祁,从桌上拿起瓶子,将四颗升元丹装起来送到计云祁面前,“计师叔,我知道您觉得爷爷执意要买这院子是在占便宜,但如果没有这院子,我们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爷爷虽然有些私心,但也真的是为我们好。”
周瑶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仿佛上面开了一朵花。
老狐狸演得真假难辨,就连她也看不出最后这段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有一点她能确定,薛志对薛子真或许是真心,但对计云祁绝对没他说的那么好听。
可如果换成是她在计云祁的位置上,周瑶还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信了他的话。
可能有人会觉得修士就一定会很聪明,看一眼就能识破别人的谋划,然后从中脱身或牟利。
他们却忽略了一点,修士说到底也是从世俗凡人开始修炼的,只是因为读书识字、经多见广才在这出行不便、见识贫瘠的世俗界显得更聪明一些。
但聪明并不代表智慧,除了少数天生聪慧之人,大多修士也都需要经过历练才能看清世事。
只是修真界中修士的实力越强,活的时间越久,去过的地方和经历的事情越多,这才能人老成精,看到一点端倪时就猜出其背后可能的隐情。
但如计云祁这样出身普通的年轻修士,人生大半时间都在打坐修炼,经历的事情少又没人指点,说不定比一些经验丰富的世俗百姓还容易哄骗。
就连周瑶也自觉若不是前世留下的见识,她也未必能比计云祁强上多少。
这时,计云祁再次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薛志,不知想了些什么,接过丹药就直接离开了房间。
“计师叔……”薛子真跟在后面喊道。
薛志轻轻地道:“子真,您也出去。”
薛子真看看薛志,又看了眼周瑶,知道他们有话要说,“是。”擦了一把脸就关上门出去了。
周瑶语气淡淡地道:“恭喜,我都以为你这得散伙了呢。”
昨日提起交易到现在过去一整夜,计云祁都没想着杀人夺宝跑路,现在接了这四颗升元丹,短时间内薛志都不需要担心他在背后做些什么了。
薛志耷拉着眼皮,“有计道友在,我们这院子也能安生些。”
这倒是,白石坊中即将涌进来大批散修,就算有凌云剑派坐镇,也挡不住有人想要铤而走险,想在修真界追杀一个不知姓名真假、又居无定所的散修,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炼气五层虽然在坊市中不算出众,但只要他们低调不惹事,也足以护住院落让他们在坊市站稳脚跟,若是薛子真也能进入炼气五层就更加保险了。
突然想到这点,周瑶心中一动,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薛子真在炼气四层待多久了?两年了?”
薛志的面皮一抖,昏暗中竟从耷拉的眼皮下透出几分精光。
周瑶这才惊觉自己应该猜对了,薛志留下的这颗升元丹不是为自己留的,而是给薛子真的。莫非薛子真突破在即,只需这颗升元丹就能进入炼气五层?
她的脑子立刻转了起来,就算薛子真没能突破,服下这颗丹药也应该离突破不远了。
等到薛子真进入炼气五层,薛志伤势好转恢复几分实力,以他的老谋深算,这里还需要计云祁吗?到时候拿走的东西就该物归原主了吧。
薛志的胆子也是够大,就不怕计云祁提前把丹药处理了。
不过反过来想,就算计云祁把丹药换成其他东西,他无非就是费点功夫再将到手的东西换成更适合自己的丹药,总归少不了他的。
薛志声音低沉,“周道友想说什么?”
“没什么,随便说说。”周瑶站起身,“事情办完,我也该走了。”
她刚准备开门,身后忽然传来嘶哑的声音,“周道友,昨日你问我是否甘心?”
周瑶回身看向他,薛志闭着眼睛沉沉地靠在床头,“别落到我这样的下场。”
沉默一会儿,周瑶微微颔首,“多谢。”
院子里只有薛子真在对着院墙发呆,看到周瑶出来,连忙站起来行礼。计云祁不知去向,不过薛志已经向她示好,周瑶之前没有掺和到他们的事中,现在也没必要开口。
周瑶看着薛子真,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拿出往年抄写的《道经》,递了过去,“有空看看,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说完也不等他回话,就转身离开了。
这次一别,日后大概率不会再见了,相识一场,这本书就当是临别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