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单给我看看吧。”池念失笑。
点单过程让他仿佛回到青海,那会儿他们吃了几顿饭都是他盯着菜单发呆,犹豫不决,等奚山三下五除二地搞定。这次奚山可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甜点,半晌没开口,最后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推荐。
两个大男人吃甜品其实有点奇怪,池念强装镇定,在服务生推荐的几款招牌甜品中挑了一个招牌大樱桃,怕太甜,配了一杯咖啡。
奚山没有点甜品,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时补充:“咖啡要两杯。”
精致的甜点很快就端上来。
车厘子形状,外面是一层巧克力,摆在圆盘中无比诱人。池念尝了点,里面的奶油芝士混合车厘子果肉的搭配不算太腻人,口感清爽。
他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尝尝吗?”
奚山拒绝了:“我不爱吃甜的。”
他端咖啡喝一口,似乎在适应场景、时空的突兀转换。
两个人上次临别时还蹲在路边啃烤馕,抽烟,天南地北地聊;现在就坐进能够俯瞰长江江景的空中餐吧喝下午茶,相对无言。这么剧烈的变化,不仅池念始料未及,奚山在答应祝以明时也不曾想过。
思及此,他正要骂几句祝以明只会害自己,听见池念带着点笑意和怀念说:“我之前还问你,能不能在重庆见面,记得吗?”
……好像也不能算害他。
奚山难得地窘迫:“我……没想到,因为上周刚回来,这些天也忙。”
池念问:“回?”
“嗯,你从西宁走了没多久,我又去了德令哈一趟……反正一堆破事,焦头烂额的,现在还没掰扯清楚。回重庆后,有些工作上的事,连轴转了好久。”奚山说的话是笑着,可他却听见了心酸。
这时池念才隐约察觉出了奚山的变化。
在青海时,奚山整个状态是积极且健康的。可现在他好像瘦了,脸颊都微微凹陷着,比之前没什么气色,显而易见的憔悴了不少。
奚山抿了口咖啡,轻声解释:“所以这么久……不是故意不联系你。”
池念蓦地被他戳破郁结的心事,像一颗鼓胀的气球,在这句话中被针刺了一下,所有委屈都消失在了空气里——
“你还好吗?”
“没关系。”池念也声音很轻,“我一切都好。”
只是偶尔会特别想你。
离别似乎不用再多提了,各有各的苦衷。池念望一眼窗边风景,搅着咖啡,问奚山:“这次……乌龙,你朋友给学姐的资料其实是你的吧?”
奚山问了句“什么”。
池念:“一开始就说呢,27岁,热爱艺术,长得帅……其实我当时很不可思议地想了一下会不会是你,又觉得不太可能。”
奚山可能不知道被损友这么捅给了相亲对象,懊恼地说:“我靠,祝以明这混账东西,只让我来帮他拒绝一下女孩子,怎么做戏做这么足!”
“他想拒绝,不自己来?”
奚山夸张:“可能怕自己来了就狠不下心吧。”
回忆东台服务区的那件事,池念失笑:“对哦,你狠得下心。”
“因为我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奚山比了个打枪的动作,见池念叼着勺子不停地笑,情绪终于缓和了,“你现在住哪儿,交通习惯了吗?”
“大坪附近,每天去坐轻轨。”池念解释,“我在美院旁边上班。”
奚山说那还没多远。
池念:“对啊,学姐就是我老板。不过最近太忙了,来了以后都没时间玩。”
他言下之意是你带我玩吧奚哥,也没指望奚山真能接过这个梗,只在暗戳戳地撒娇,纾解自己长久不见他的想念。
奚山“啊”了声:“那,你什么时候不忙?”
“嗯?”
“我可以带你玩。”奚山说,“过了这几天随时能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