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傲然姿态俯视曹无言,“曹无言。我今天就给你个挑战我的机会。让你看看,自己和林平纵使得到上古仙府传承,依旧到底是有多么的废物!”“无需废话,纳命来!”
曹无言冷哼一声,【星河剑海】领域展开,剑光亿万如星穹;侧有猛虎机关傀儡咆哮,手上阵道石光彩熠熠……好似天上星君降世。
赵构催动【大渊剑狱】领域将周围一切吞入无尽黑暗,三十六柄天罡神兵似孔雀开屏、又如深渊巨蟒吐信……如深渊魔神苏醒。
两位八境胎藏催动全力轰然撞击在一起,是星穹和深渊毁天灭地的战争。
单单是战斗的余波,就足以将方圆百里的一切夷为平地,并令得太乙仙宗的护山八境大阵摇摇欲坠。
战斗的中心更是空间震动、几乎如同镜面板碎裂。
两位太上长老、各位大长老们结阵,好不容易才将战斗余波限制在十里方圆之内,暗地里交换起眼神来。
他们看向自家掌门的时候,眸中的寒意愈发的不加以掩饰。
似乎,即使赵构赢了曹无言,也会被他们联手绞杀当场……为的是赵构秋后算账的威胁。
各位长老很清楚赵构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为人,知道他说了就会做到。
至于斩杀自家掌门的罪行,该由谁来背锅?
他们不敢找天音仙子和叶丹青,却不介意将这个锅推在曹无言身上。
事后,他们会宣告天下:或者,曹无言和自家掌门同归于尽;又或者,曹无言斩杀自家掌门后仓惶逃离。
无论是哪个结果,对于各位长老来说都极为有利。
赵构死得名正言顺,对他们很重要;赵构死后让出的各种利益,于他们而言更是巨大的诱惑。
曹无言也渐渐发现自己的复仇,是各位太乙仙宗长老求得不得、除掉赵构的机会,为之信心大增。
只有赵构不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不过,等他知道这个结果也没有等得太久。
曹无言获得了叶丹青力量加持、复仇buff加成、妻子的深爱加成等等,又有着十二颗阵道石手串护身,一开始就立在不败之地;
赵构在对敌曹无言的一开始,就各种猥琐,无异于心理上就已经落了下风;又遭有苏晓晓秒杀八境胎藏大能的震慑,有了心理阴影;再被各个长老背叛,心中怨恨难消……一身的debuff。
此消彼长之下,使得赵构面对曹无言一往无前的攻势,节节败退。
最终,在三个时辰的激战之后。
赵构心神不稳、后力不济,被曹无言抓住了空档。
曹无言以一招传自叶丹青的“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星河剑意,洞穿赵构肉身和神魂,断绝了他的生机和野心勃勃的未来。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输?”
赵构感受生命之力和魂力飞速流逝,于一阵阵的虚弱感中发出不甘的怒吼,“我是……赵构……太乙仙宗掌门……未来的仙人……怎么可以陨落在你这个小灵峰孽畜……手里!”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赵构,这才是你这个畜生应该有的结局。”
曹无言俯视着,一直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风中残烛般的仇人,心中积压了无数年的仇恨消散一空。
无形的枷锁在破碎,飘然欲仙的畅快之感油然而生,带来心神空灵。
大仇得报的他恍如得到了重生。
而造就他所有苦难的赵构,身体逐渐化为飞灰,仍旧在生命最后关头发出最为恶毒的诅咒,“你没有……复仇……我败给的是天音仙子和叶丹青……不是你曹无言……你永远都无法复仇!永远——”
“赵构临死,都想在曹无言心中种下心魔,不让他好过……其心可诛!”
“如此歹毒之人,竟然是我太乙仙宗的掌门……真是宗门不幸。”
“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赵构如此恶毒,死有余辜。”
“……”
太上长老和大长老都没想到一个人能恶毒到这个地步,纷纷对赵构这位前掌门表示唾弃。
曹无言对此置若罔闻,转头看向太乙仙宗内曾经小灵峰所在的方向,屈膝下跪后连连磕头,“师父!徒儿终于……为您……报仇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这一天。
曹无言沐浴在朝阳璀璨的光辉中,终于哭出那天被赵构陷害、眼见师尊神形俱灭、师妹仅留残魂的黑暗之日,那没能流出的、无形的眼泪。
这流入心底的热泪,为大仇得到,为自己的心生,更为对恩同再造的叶丹青、天音仙子师徒的感恩。
“果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吗?”
“终究,是我们太乙仙宗负了小灵峰;我们在场的人都有错。”
“曹无言你放心,宗门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小灵峰一个清白。”
“若是,你不介意;太乙仙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
太上长老、大长老们为曹无言的人生曲折而唏嘘,伸出橄榄枝试图弥补,也不乏其他用意。
“不必了。从此,我不再是太乙仙宗的曹无言。”
曹无言系紧蒙着双眼的黑布,踩着已经不是来时的积雪,于诸多长老复杂的目光中、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缓步离开。
来时,满腔愤恨,向死而生;
去时,了无牵挂,心求光明;
路上,曹无言恰好又遇到,那位新入门的太乙仙宗弟子。
那位弟子从藏身的地下洞穴中,以土遁探出头,关切道:“道友。方才那么大的毁灭动静,你没事吧?”
曹无言看着这位青涩的少年,一如看到了对修仙世界充满希望的从前,看到了夕阳西下、师徒三人幸福的往昔。
他不憎恨这个世界。
世间,并不只有仇恨和苦难,更有诸多的美好。
他不憎恨命运。
自己能遇所敬、所爱、所感恩,已经如此幸运。
他只恨应该所恨,应死之人。
在这之后……
时隔数十年,曹无言于嘴角第一次翘起快意的微笑:
“我已经死了。”
“哈?”那位弟子被吓得腿一软,坐倒在地,“那……那你是……是鬼?”
“过去的曹无言,已经死了。”
曹无言昂首阔步迈入朝阳之中,忍不住开怀大笑,“哈哈哈。不过,我又活了。”
“又活了?”青涩的少年,满面莫名。
曹无言的话语自寒风中传来,满怀感恩,“太乙仙宗的曹无言,终于是死了;烟波峰的奴仆——曹无言,将会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