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神奇之处在于往往只需一桌两椅,就能模仿出世上的万千变化来。这一条放到今天的表演滑来,受条件所限,彻底变成了无实物表演。
司安恪单足快滑到冰场中央时,猛然一顿,像是背后撞上了东西,身体不自觉地向前扑,原本顺着手垂下的水袖同时向后一摆。
他随即反应了过来,连忙转身,扶住桌上的烛火,又匆匆忙忙碎步后退。
“猛可的一灯如豆黯欲熄,又燎烈烈与檐齐……”[1]
昆曲唱段与众人熟悉的音乐剧还有些许不同,与其说是角色的独白,不如说是一段台词。
司安恪用外勾步急急忙忙侧身凑近,微微抬手为渐渐变暗的烛火挡风,紧接着又被蓦地窜高的火苗吓到,一个华尔兹跳便退开了。
这套节目编排时特地选用了节奏更快的曲牌,此时的上肢动作荡袖、抖袖、挑袖一套下来叫人眼花缭乱。
大多数观众的直观感受兴许是演得好,请来替二人化妆的南城昆剧团老师还站在挡板边和身侧的同事夸了句悟性不错。
也就同场竞技的几位运动员扎扎实实又被冲击了一次。
这种动作出现在冰面上真的合理吗?
要凭空演出失去重心已经够难了,这又要前俯、又要后倾的,单人和双人选手纷纷感叹——难道这就是冰舞的世界?
滑行技术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在场的冰舞选手听到以后忙不迭摆手:没有,他们真的没有这样的水平。
演得传神且不说,光是复杂的原创步法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是黎楷和司安恪自己的原因。
冰面上的追光又是一暗,司安恪似是斜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眼尖的观众发出一声惊呼,黎楷所饰的芸娘如乘风而来,飘于冰面之上,一路来到男伴的身边。
“郎君伸手。”[2]
正值此句念白,追光大亮。黎楷灵巧跃至司安恪所饰的沈复身前将其惊醒,又用两指夹住他低垂的水袖,含羞带怯地朝自己这厢扯。
缓缓抬头的司安恪,面露讶异之色,而后便是喜不自胜。转着圈,仔细打量起身边这真真切切的人。
既罢,一边拊掌,一边靠近女伴,将水袖翻出了花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水衣、外袍都够长,挡去了腿部的动作,黎楷和司安恪简直像是在冰上飘,衣袂迎风翩跹,恍然欲登仙。
背景乐不一会儿又换上了喜气洋洋的丝竹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让人眼前立刻能浮现出灯会庙会的模样,节味十足。
场上两人的缠绵缱绻应声消散,黎楷演出了几分任性俏皮,在戏曲古典的装束下显得颇有情趣。
司安恪则无奈中透出一些乐在其中,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瞧着颇为甜蜜。
普通人扮上以后不如戏曲演员的主要原因,就是差在那双眼睛。而司安恪和黎楷两双灵动有神的眼睛,乍一看还真不差专业的多远。
两人不光举手投足都是戏,连一对眼睛都在讲故事。
观众席上的讨论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总结出了不同的故事,但有一个观点却得到了普遍的认同。
“太仙了。”
“真的好仙。”
“我也觉得特别仙。”
“呵,普普通通的九天玄女下凡罢了。”场边,吴若彤说罢,就被站在旁边的陶予思踹了一脚。
吴若彤“啧”了一声,没好气道:“好赖话听不出来啊?”
“踢得就是你这种阴阳怪气的。”陶予思边笑边说。
节目以一个舞蹈旋转结束,最后几圈里黎楷双脚离地,倒在司安恪怀里。宽大的外袍和褶子纷飞,几乎将司安恪笼罩在其中,但丝毫不损整个动作的稳定性和完成质量。
观众席上又传来一阵骚动,窸窸窣窣地讨论起黎楷和司安恪的节目。
“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他们俩的妆也太(脏话)好看了吧?”
“我有点恍惚,把刚才这套节目和黎司联系起来太难了。”
“不是啊朋友们,你们不觉得把刚才这套节目和冰舞联系起来也有点难吗?”
“我不管!我好喜欢这种故事性强的节目,这种节目好少。一把子爱上黎司。”
隐藏在观众席里其他运动员的妈粉,在鼓掌的同时,压低了声音凑近身边朋友的耳朵,“我劝我爱子丹羽芳行争点气,别让我带着滤镜看还觉得比不过人家。”
“我就不担心,”她朋友一派祥和,“我对我的滤镜有自信。”
买了这场表演滑的观众无疑是餍足而归——其实不止黎楷和司安恪,大到人称“宇宙一哥”的丹羽芳行,小到在国内借着纪录片火了一阵的帅哥官轩,每个运动员都有不同的故事要讲。
心智不全用《好运来》做背景乐的罗澄和秀了一把四周储备的陶予思,也都让气氛热闹了一阵。
自然而然,这场在南城的华国杯表演滑让无数人都生出了要写repo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