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很是漂亮,每次眼底带着恳求时,都湿漉漉的,像极了刚出生的小奶狗,梁依童有些招架不住,哄道:“等母妃病好了,你再给母妃穿好不好?别母妃还没好,你又病了。”
小家伙鼓了鼓嘴巴,最终还是听话地应了下来。
洗漱完毕时,梁依童又咳了一阵,宝宝原本离她有几步的距离,见母妃又咳了,小家伙连忙跑到了她跟前,见雪梅已经在给母妃倒水了,他将一旁的圆凳拖到了梁依童跟前,“母妃,你快坐下。”
梁依童咳得躬起了腰,本来正难受着,听到宝宝的话时,又咳了一声,虽然呼吸道很不舒服,不咳时,她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她在圆凳上坐了下来,喝了一口雪梅递来的水,才对宝宝道:“我儿子真是长大了,越来越贴心了。”
宝宝就喜欢梁依童夸他,瞬间笑弯了眉眼,他又给梁依童抚了抚背,白嫩的小脸上带着认真,“上次我咳嗽时,母妃就是这样给我顺背,我也给母妃顺,母妃你舒服点没?”
梁依童点头,笑了笑,“你再离母妃远点,母妃会更舒服。”
宝宝吐了吐舌,倒是乖乖后退了些。他刚后退了几步,就见太医到了,太医给梁依童请了安,就让她在八仙桌前坐了下来,打算再给她把把脉。
宝宝主动汇报着她的状况,“母妃又起热了,起来后咳了三次了。”
陈太医捋了捋胡须,听到他的话,才瞧见小家伙竟然也在,他笑道:“嗯,臣知晓了,小世子的提醒很有用,谢谢小世子。”
宝宝却没笑,依然巴巴盯着母妃。
其实都在同一个屋里,就算宝宝后退了几步,梁依童也有些不放心,怕小孩子身体太弱,容易被她传染,她道:“我想吃宝宝亲手剥的松子了,宝宝去外间给母妃剥点松子好不好?等母妃把完脉,就可以去吃了。”
宝宝眨了眨眼,他自幼聪慧,哪里瞧不出母妃是想让他离远点,他有些纠结,又想陪着母妃,又不忍让她为难,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外间的木桌上,摆的有果盘,果盘里就有松子,可惜板凳很高,宝宝没法直接坐上去,只能爬了上去,绿秀瞧见想过来帮忙,他却摆了摆手,自己坐稳后,就剥起了松子。
他刚剥了几颗,就见父王回来了,宝宝从凳子上滑了下来,小炮仗似的朝豫王扑了去,“爹爹,母妃又起热了。”
小家伙漆黑的眼眸中溢满了担心,豫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怕,有父王在,母妃不会有事的。”
宝宝点头,紧绷的精神都因为他这句话放松许多,似乎有爹爹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也不剥松子了,理所当然随着父王走进了里间,又汇报了一下梁依童咳嗽的次数。
太医已经给梁依童把完了脉,之前她并不咳嗽,这次便又重新开了一个药方,专门治咳嗽。
豫王走进来时,梁依童又咳了一声,她原本苍白的脸色,都因为咳嗽添了血色,然而瞧着并不健康,豫王走过去顺了一下她的背,看向了太医,太医请完安,就将梁依童的情况说了说,见并无大碍,豫王才松口气。
太医离开后,梁依童才看向宝宝,“剥累了?”
宝宝摇头,“我来看看母妃。”
梁依童有些好笑,“有什么好看的?还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等母妃好了,再来看不迟呀。”
见爹爹离母妃这么近,母妃都不说什么,只盯着他,小家伙撅了撅嘴巴,有了小情绪,“不要,爹爹都能陪着母妃,我也要陪着。”
豫王这才扫了小崽子一眼,小家伙瞬间收回了噘嘴的动作,露出个可怜巴巴的神情,“父王,你看母妃,就会赶我走。”
清楚梁依童是怕传染给他,豫王并不心软,“都赶你走了,怎么还不走,不乖了?”
宝宝被噎了一下,神情闷闷的,“好吧,我走就是。”
他离开里间后,又给母妃剥起了松子,边剥边问绿秀,“秀姨,有没有一种药,吃了可以预防风寒?若是有,我就不用躲着母妃了。”
绿秀摇头,“我这儿只有毒药。”
宝宝也觉得问错了人,再次从板凳上滑了下去,追上了陈太医,得知真有这种药时,他眼睛就亮了亮,谁料下一刻就听太医道:“就算真有防治的药,也不一定完全奏效,王爷和王妃肯定不希望小世子拿自己的身体冒险,小世子这两日,暂时离王妃远点吧。”
宝宝又有些蔫,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一连过了四日,梁依童的风寒才好转,不仅不怎么咳嗽了,也彻底不起热了,宝宝这才被允许近距离接触她,小家伙当即赖到了梁依童怀里,小手搂住了她的腰,小脑袋在她怀里蹭阿蹭的,很怀念娘亲身上的味道。
梁依童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心中暖暖的。
豫王瞧到宝宝的举动,挑了挑眉,虽然很疼他,对他的某些行为,豫王一样不惯着,当即道:“不是说自个已经不是宝宝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宝宝小脸一红,从娘亲怀里挣了出来,这次只是赖在了她跟前,没再往她怀里蹭,豫王却还是不太满意,伸手将小家伙拎到了自个跟前,道:“男子汉大丈夫,别总腻在母妃跟前,过几日我想带你们出去转转,一出去就没法上课了,这几日就多补补功课吧,让李夫子多教教你。”
他说完就将小家伙赶走了。
宝宝总觉得父王目的有些不单纯,不过对于出去玩的事,他已经期盼很久了,这会儿便爽快地应了下来,“我这就去念书。”
四岁生辰时,他就开始正式启蒙了,如今已经上了快半年的学堂了,豫王给他请了两个夫子,上午学的是四书五经,下午是跟着夫子扎马步,强身健体。
宝宝离开后,想到自己的弓箭落在了母妃这儿,便又拐了回来,进来时,就瞧见了父王孩子气的举动,他的脑袋同样埋在了母妃怀里。
还说他孩子气,父王才孩子气!明明比他更爱黏着母妃,小家伙甚至觉得,父王之所以将他赶走,就是想自个霸占母妃!
听到他的脚步声,豫王才抬起头,梁依童瞪了豫王一眼,手忙脚乱地扯好了衣襟,好在男人身材高大,将她挡在了身后,宝宝并未瞧见她慌乱的模样。
对上爹爹幽深的眼眸时,宝宝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凉,他脚步顿了顿,停了下来。
紧接着,就听到向来好脾气的爹爹头一次凶他,“不是让你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宝宝有些委屈,伸出小手指了指豫王脚边的小型弓箭,“我的弓箭落这儿了。”
小家伙眼眸清澈,神情也无辜极了,梁依童瞪了豫王一眼,“你凶他作甚?”
见母妃在为他说话,宝宝的神情更可怜了,对上小家伙湿漉漉的眼神时,豫王顿时觉得自己的迁怒有些过分,他咳了一声,余光扫到梁依童已经整理好了衣襟,才捡起地上的弓箭,朝小家伙走了去,将弓箭递给了他。
豫王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是父王不对,不该凶你。”
宝宝垂下了眼睫,抓住弓箭后,才觉得背脊发凉的感觉消失了,父王还是那个耐心十足的父王,他胡乱点头,“我不怪父王。”
说完,他才扫了母妃一眼,总觉得有时,父王和母妃之间有种奇怪的氛围,这种氛围之下,他的存在莫名有些多余,小家伙跟两人告别后,再次离开了他们的住处。
小小年龄的他,心中却莫名有些惆怅,这种惆怅,甚至不是第一次了,他将弓箭放回了自己屋,才感慨了一句,“小孩真不容易。”
绿秀就在他身后跟着,闻言,神情动了动,又听他感慨了一句,“改日怂恿母妃给我生个小弟弟吧。”
这样他就有人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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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依童手指动了动,想要缩回手,下意识喊了一声王爷。
豫王捉住了她的手,隔着帷幔安抚道:“你身体有些不适,需要太医把把脉,乖一些。”
她生病时,整个人都蔫蔫的,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弹,小模样闷闷的,有些呆萌,跟宝宝生病时,几乎一模一样,莫名有些可爱。
豫王忍不住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将人放到了床上,哄道:“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梁依童却拉了拉他的衣袖。
听到他的声音,梁依童安心许多,她烧得有些晕乎乎的,闭上眼睛又沉沉睡了过去。
豫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点了灯后,就让护卫将太医喊了过来,宝宝三岁时也患了一次风寒,他当时反复的起热,拖了好几天都没好,皇上怕他万一再生病,就让陈太医留在了豫王府,以备不时之需。
这会儿倒是方便了梁依童,太医很快就到了,豫王并未掀起帷幔,只是将梁依童的手臂从被窝里拿了出来,让太医给她把了把脉。
见她因为不适,始终拧着眉,豫王低头在她眉心吻了吻,“喝了药很快就好了,再睡会儿吧。”
梁依童乖乖点头,她懒洋洋的不想动,小脸埋到了他怀里,连躺到床上这个动作,都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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