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或许也只有心脏了。
哪怕活了下来,男人的躯壳还是在短时间遭受了崩坏能的侵蚀,之后他做了一系列花费了高昂价格的手术,将身体的大部分切除替换成了冰冷的机械,才得以苟活。
这具躯壳里所曾经属于自己的血肉之躯已经所剩无几。
他漫无目的的探索了很多,却只能愈发的深知自己的无力。
人生有什么意义呢?
这腔无处可宣泄的仇恨,在生命到最后一刻必须迎来盛大的绽放才行。
就像烟火。
男人在心中默念道。
对的,就像烟火。
他必须拿到点燃自己的那把钥匙,他必须要参加这场拍卖会,在上面得到他所想要的东西。
既,天命的武器。
列昂尼德站在高楼之下的大门口,他看着嘈杂的人流如缓缓涌入这座在十几个小时前还是单纯正常的巨大商场。
男人漠然而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在某个名牌商店的门口,他停下了脚步,对着售货小姐安静的递出了邀请函。
每个人邀请函上所显示出的细节地址应该都有所不同,但最终却会如分支于世界各地的河流一点点的重新汇入海洋。
在那个人的带领下,列昂尼德来到了作为拍卖会前奏的“晚会”上。
琳琅满目的事物和交织落下的柔和灯光很好将这个宽广的场地装饰的十分肃穆而贵气,红色的地毯遍布了视野,桌椅交错有秩的排列着,来的人已经不少,他们几乎都沉默不语的独立于一角,和正常的聚会一样,大部分人对桌上的香槟和食物毫无兴趣。
列昂尼德亦是如此,他的目光游离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他们都会是自己潜在的竞争者,事关那个组织的东西,会有所感兴趣并敢亲身前来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常人。
虎口夺食吗?
男人的眼瞳微眯,他冷硬的面颊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
常人妄图用机械代替躯壳来抵御崩坏的侵蚀速率,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列昂尼德的寿命早就所剩无几。
看似无碍的外表下是随时可能迈入死境的状况,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畏惧之物。
烟火,他默念着这个词汇。
迷惘而悲哀,麻木却又清醒。
“大小姐,这里的室温很好,需要把披肩摘下来吗?”
少年熟练流利的俄语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他对着轮椅上的“大小姐”轻声询问着,最后那个女孩眨巴了一下蔚蓝色的眸子,用颔首作为回应。
这应该是一个出自英伦教育的优秀执事,分明只是初次见面,可男人不知为何却萌生了这样的印象。
只见少年执事笑着,熟练而轻柔的把披肩拿走,铺在了“大小姐”的双腿之上,这番互动比起正常的主仆关系显得更加温馨而细节。
从轮椅可以看出,这位大小姐的双腿应该有着什么问题,或许这两个人是冲着那个“广告”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是竞争对手。
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而使男人真正产生这个想法的理由,其实在于那和她女儿一样状况的双腿和那双同样清澈美丽的蔚蓝眼眸。
若不是那偏向东方的五官面孔,或许她会更像他的女儿也说不定。
少年礼貌而客气的对着附近的男人搭话问道:
“这位先生?您是独自前来的吗?”
“大小姐”似乎有些怕生,她不适应的偷偷扯了一下执事的衣角,让少年的笑容不经意间参杂了几分无奈。
这样可爱而细节的动作被列昂尼德成功捕捉到了,这让他放下了本身就不多的警惕心,不知为何他甚至面容上浮现出了少见的笑容,或许这就是这位大小姐独特的魅力。
他说道:
“是的,我是一个人来的,我的名字是列昂尼德?米赫尔松,这位年轻的姑娘和执事先生,请问你们的姓名是?”
“大小姐”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我的名字是,安娜斯塔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