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通电话的过去,时间已经缓缓推到了下个月份。
总记3726道如神迹的光柱已然趋于稳定,数量和崩坏能的波动都陷入了毫无变化的状态。
这对比之前几乎每天都有所变化的情况十分奇异,也自然引起了驻扎在相应区域的部队注意。
第七个自然日的午夜,情报再次交汇。
达成一切依旧毫无波澜的共识后,逐火之蛾紧急开启了一场联系所有队长的会议。
但奈何他们现在所面对的是史无前例的灾厄,所有的假说都仅能建立在虚无缥缈的猜测之上。
而这些猜测在现实有所变化后就容易面临土崩瓦解的全面推翻。
没人能在这些空中阁楼的念想和寥寥无几的线索中寻找到蛛丝马迹,并且想出有意义的对策。
所以除却加强戒备外,最终这场会议以沉闷的气息作为收尾解散。
可所有人都明白一个现实——若这不是崩坏本身要做出其余的小动作。
那第三次崩坏的爆发就已经彻底进入倒计时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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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波及全世界的灾厄,如悬在每个人面门之上的达摩利斯之剑,随时都可能轰然落下。
那天的himeko变得格外无言,她在立于驻扎基地的外侧,默默关掉了虚拟屏。
女人凝望着那场无时不刻席卷的沙尘暴,驻足至夜色浓郁也未曾离去。
而光柱依旧长存不灭,如古时代食人部落中央熊熊燃烧的篝火。
无数枝桠蜷缩在烈焰中,它们曲卷枯萎的悲鸣以喧嚣的姿态响彻在himeko的耳畔,仿佛哭泣。
噼里啪啦。
万事万物都在血与火中渐渐皲裂。
...
在那场会议解散后的第二天,himeko给苏青安发了条消息。
于是少年明白了目前崩坏的爆发已经不在任何人的掌控之下,那像是海拔6959米的阿空加瓜山。
这座位于阿根廷境内的死火山在无言无语间彰显着自己未曾死去的獠牙,可这般死而复生般的伟业却史无前例到让人无法预测它爆发的时机。
于是人们只能期待着这座死火山真的会爆发,现在仅仅是时机待定。
苏青安明白himeko在担忧畏惧着什么。
是未知。
但却不是时间的未知。
而是爆发地点的未知。
若是那一日真的到来,阿空加瓜山依旧毫无动静,但远在天边的波芭山却悄悄地逝去了山巅的花朵。
炙热的岩浆将吞没了纳特神庙和佛塔,它们裹挟着地狱的硫磺自七百级台阶滚落而下,就此席卷世间,掀起毁灭万物的大火。
而本该逐火而去的飞蛾亦然失去了预定的方向,随着那山巅倒塌的37尊神像一同扎进了无间炼狱。
一旦不符合计划,远超人类预算中的损失将如一记重锤敲碎所有原先的布局。
届时,偌大的船舟腐朽,无人可置身事外。
沧海市会爆发崩坏,这是既定的事实。
himeko所驻扎的基地里这片区域并非很远。
若是光柱爆发,拦截计划走向颓唐的败北局面,那想来所造成这般结局也是无可奈何。
苏青安已经明白第三次崩坏会将人类压倒至何等局面。
但只是知道这个,除却让自己感到更加痛苦之外,就别无他法。
接下来的27天平静安宁的度过,学园的日常依旧平静。
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剑心未曾动摇,但心湖却在日日夜夜里摇曳不安。
每当到了这种时刻,赤红的羽毛总会不听吩咐的脱离符华的意识,就这样悠然落在他的心湖之上,随着波澜一同晃荡。
它像是明白少年内心堆积如山的愧疚与悲哀,柔软的羽毛磨蹭着灵魂与意识,给予着零星的慰藉。
偶尔苏青安也会怀疑羽渡尘的灵性是不是过于充足了。
这根羽毛本质上这只是神之键的一部分,最关键的律者核心都不存在其中,即使用里面存在的其实是律者意识这样的理由也难以说通。
最终少年也只能将其归于重启后羽渡尘经过了难以明白原理的变化。
鉴于它目前链接的是自己唯一无法把握的灵魂,所以苏青安有过一些猜测。
或许等待灵魂本质继续拉升拔高至更远的地界,羽渡尘还会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而这根羽毛的特殊之处,唯独在面对这个世界线的意识之律者出现后,苏青安才能真正确认。
可无论它到时候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这依旧是少年心中无价的瑰宝。
在它无声落于发间欢快的翻滚玩耍之际,苏青安忍不住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其实,他也觉得这样的羽渡尘有点可爱。
...
夕阳垂落于大理石上层层堆积的软雪,折射出翩然不定的光弧。
苏青安作为教师的一天也就此结束。
他沐浴着余辉踏出教室,肩膀上的羽毛蔫蔫的垂落着尾端,一幅有气无力的模样。
少年有些无语的说道:
“别装了,上课的时候我和华的距离不到一百米。”
“古文课就在隔壁,崩坏能完全能传递到你那里,不可能直接耗尽能量的。”
赤红的羽毛闻言后随之一僵,然后便耍无赖般的选择装傻。
它翻滚了一圈,滚落至少年胸前衣襟的口袋,乍一看像是半放进去了一支复古的羽毛笔。
苏青安伸出手指点了点羽毛,问道:
“你很讨厌华吗?她应该是你的主人才对。”
羽渡尘摇了摇尾端表示双重否定。
他大概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不讨厌符华,但也不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主人。
苏青安觉得有点好笑。
....那不就是单纯的粘人吗?
羽毛察觉了少年扬起唇角后便龟缩进了意识海,不再显现于外界。
少年怔了一下,不禁发出叹息。
就算是一根羽毛也有点难懂啊。
回家的路并不远,整洁干净的大道两侧却是不约而同的对叠出了样式不一的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