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第一次有人问苏青安这个问题。
以往的少年没有刻意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符华。
因为在诞生这种情绪之后,摆在眼前的道路就只有克制和顺从,没有必要进行追本溯源。
可在himeko单刀直入地问出后,苏青安才恍然间发觉原来自己对这些并未刨根究底。
为什么会喜欢呢?
他想或许不仅是himeko会好奇,可能姬子姐知晓了之后也是如此,只是那个世界线的她没有找到合适这个机会问罢了。
在返回来思考,打算给予对方答案的时候,少年发现其实在内心遗留下种子的事件似乎并没有多少特殊的地方。
最初给予自身印象的那个女孩真的很普通,即使是外貌在后续相识的很多人间也不算多么鹤立鸡群。
整座圣芙蕾雅学园里几乎遍地都是品质上等的美少女,就以纯粹的女性魅力和外貌分数而言,符华显然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以这个为前提,外貌这个肤浅却好用的理由便并不存在多少说服力。
苏青安并没有去思考这方面上的问题。
m.qitxt.
他只是想到,其实理由真的很寻常。
寻常到本就不需要去刻意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
第一次世界线的相遇算不得刻骨铭心,可却是一切的起因。
若非如此,在第三次世界线重启后见到对方,少年对符华的反应或许也仅能归于平常。
萌芽的情绪和欢喜都是日积月累间缓缓沉淀,逐渐被自己确信为真的情感。
那就仿佛一杯清水间无声无息间多出的几分甜度,外表上看不出多少变化。
他想或许能让himeko直观明白的那种理由,必须得像是清水间多出了一滴墨水,那般显眼而直观的变化应当会是很多人心目所渴求的情感。
可那不是自己和华的,两人之间所存续的情感都一直潜藏于透明的介质,在不动声色间暗流涌动。
所以若真要说更确切的理由,恐怕很难。
相较之下讲述出对方的优点要简单很多,毕竟多次重启的经历互相叠加之后,概括的词汇与事件都能堆积到数不胜数。
所谓的喜欢已然很难用三言两语进行诠释其中的缘由。
所以到头来,苏青安仅是顺着himeko目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了一句话认真说道:
“因为华很可爱。”
心湖间的小羽毛闻言后翻了个身,周边的赤红光晕似乎都亮了些许。
himeko闻言眉眼间耐不住染上了笑意。
这句话的吐出在女人看来已经足够证明一些对方的性格。
就一如外貌上那残存的青涩,眼前的苏青安本质上也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她将长笛杯放在了桌面上,却是忍不住用手捂住了扬起的唇角。
苏青安听闻着隐约间的笑声,有些无语。
这种反应和姬子姐会做出的反应简直神似,少年原本以为对方会因为更残酷的现实显得更成熟铁血一些,但现在看来这些特质至少在轻松的氛围间并不存在,在八卦的领域上himeko和无量塔姬子这两人都半斤八两。
苏青安垂下视线,对方的笑声并不让自己觉得难堪,反而是让其久违的感受到了熟稔与怀念的味道。
他唇边微扬,却是直白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
女人渐渐止住了笑声,但唇瓣依旧保留着上扬的弧线,她望着城市内人们生活的痕迹,仿佛能听闻到那海风吹拂间祥和的喧嚣。
而悉尼之所以还能维持着如今的盛景,都是因为眼前的人。
所以若是有可能让对方变得更愉快些的话,himeko不介意在某些方面上多管闲事。
她轻声说道:
“那为什么不对她直说呢?”
“我看得出来,华不会拒绝你。”
苏青安回应:
“喜欢就要说出来吗?”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她的人生还很长,不应该被一时的欢愉所约束余生更漫长的岁月。”
在他看来,目前的符华之所以会喜欢自己,是以上个世界线的遗泽为基础,后续师长的立场和神秘的过去所混合发酵出的情感。
这样萌生出的情感或多或少会让苏青安自身的性格有些难以接受,他无法在这种情形下去选择主动,说句不恰当的比喻这有些像是趁人之危。
而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发生了某种改变。
那像是磨损,可也像是成长。
神明的复活条件是有趣的死亡,如今的自己还能符合条件吗?
一味的如逐火的飞蛾枯萎在烈焰之间,或许也算不上有趣。
并非存档式的百分百复活使得苏青安一直以来都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假设这次死亡无法迎来重启,世界线就会继续延伸,而成为融合战士的符华与自身的羁绊越是深刻,就越是会在余下悠久的岁月间承担原本无需背负的苦痛。
himeko不置可否:
“我不清楚两周前的那两次战斗让你付出了多少代价,但没必要想太多,瞻前顾后可不像是年轻人,有时候过于老成可是得不到幸福的。”
她顿了顿,说出了很不像是队长应该说出的话:
“无论你还剩下多少,就算只有一个月甚至只有一天,在一些时间内都没必要去克制去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