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坦诚相告呢?
她想自己是喜欢小苏师傅的。
远在那座古老的东方小城的时候,那个总喜欢窝在橘黄色的灯火下看着那束金黄色的玫瑰发呆,又悄悄写着日记的自己便在心底确认了这个事实。
而在远离家乡,即将前往沧海市读书之际,那份别离的空荡与失落更加佐证了很多。
后来在沧海市时期也是如此,靠近他的时候心脏会不由自主的加快,被握住手掌呼吸的频率会变得紊乱,肌肤紧贴使体温会变烫。
看到大家都在讨论他的时候,那种高兴混杂着不愉快的情绪亦会由此填满胸腔,叫人无所适从。
后来翻了几页卡萝尔的恋爱指南,又陪由乃看了几集情感节目,符华才确信那大概就是在吃醋。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这份情绪的存在却毋庸置疑的证明着喜欢对方的现实。
即便提前知晓了希儿她们大声密谋的方案,小姑娘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有效。
就算林心禅说了一句自己不必任何人差,但也正如她所言,自己的潜意识里依旧还存在着驱之不散的不自信,也正因如此那个方案已经变成了就算提前知晓也没用多少意义的阳谋。
但只要信任对希儿的判断,她依旧可以逃避,被偏爱的一方总是可以选择从容淡定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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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觉得不会失去,所以即使暂且蹉跎不前也没有关系。
可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符华才不能选择逃避。
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有种喜欢是棋逢对手。
双方互相博弈,互相试探,一起朝安全的距离之外缓缓靠近,同时算计着期间的输与赢,这并不是不够喜欢,只是不掌握主导权就无法获取安心感。
可与小苏师傅那样的人是不能较劲的,小姑娘也没有别扭到对方不主动,自己就赌气保持缄默的地步。
符华的内心里不存在这种情绪,所以即使听闻了几人的作战会议,她也没有产生逆反心理。
或许对于她而言,喜欢也可以是甘拜下风。
而两人之间的阻碍也如她们所言并没有大到需要努力弥补的厚度,所阻隔的距离是半年的分隔的岁月,是父亲的死亡导致的心结,是世界摇摇欲坠压迫着的神经,是不确信,是不笃定,却唯独不是不够喜欢。
这次舞会,可能就真的是唯一的机会了。
错过了能够真正放松的氛围后,说出那些话或许就会变成了不合时宜的做法。
“你听到了吧,小华。”
身后人的话语落入耳畔,让少女回过神来,她的眼眸眨了眨却是没能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时雨绮罗掀唇微笑,她手持木梳打理着少女的发丝,道:
“都已经在一起执行了这么多次任务,卡萝尔或许没注意到,但我很清楚只是楼上楼下的距离,你是能听见的,何况之前她们推我们上楼的模样一看就很有鬼,你不会去在意才奇怪吧。”
符华望向窗外,她无奈低语:
“既然如此,绮罗你事先为什么不提醒她们呢?”
时雨绮罗回应: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这终究是小华你自己的事情,就算是再亲近的朋友都没办法替你做出选择,所以顺其自然会比较好一些。”
她的笑容多了分狡黠:
“而且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吧,不如说算是变相达成了目的也说不定。”
符华缄默无言,不知为何她此时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她想其实大家都过的不如意,无论是卡萝尔也好,时雨绮罗也罢,乃至林心禅与希儿,这些人各自的身上都背负着不同悲剧所交织成的炼狱。
那份重量有时候能压得人喘不过气,蒙在眼前的雾霭更是会使其失去朝前眺望的勇气。
别说前进,连立足于原地都算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
很辛苦。
因为自己也很辛苦,所以符华很能理解一样遭遇着类似苦痛的她们。
她明白这些看似已然恢复了昔日活泼的女孩们内心暗藏的伤疤依旧鲜活。
可相对,即便如此,这些人也由衷的希望自己可以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对于符华来说,辜负这些好意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她低语:
“我不会跳舞的,绮罗。”
时雨绮罗看着小姑娘唇瓣翕动,神情有些纠结的模样,笑着安慰道:
“没关系啊,我也不会的。”
“不如说第五小队就没几个会跳舞,再说了,以参与活动的男女比例来看,男性估计不超过十个吧。”
“这种情况下虽说是舞会,但我觉得当成普普通通的派对就可以。”
时雨绮罗拉起坐在椅子上的符华让她对着全身镜看看如今自己的模样。
“而且你看,现在的你不是很好看吗?到时候就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吧。”
符华望着全身镜里的画面,有些恍神。
时雨绮罗站在自己的身后编织着柔顺的灰色发丝,她蓝绿色的眼眸微眯,唇瓣处泛起温柔的笑意。
而映入眼帘的少女是那样陌生,那张容颜还没来得及画上适宜的妆容却已足够清丽,她似乎没来得及穿上合适的鞋袜,赤足踩在柔软的手工毛毯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落入雪堆里的羽毛,透着轻盈的活力。
她身穿着纯白色的露肩长裙,若隐若现的锁骨展露出清晰平直的线条,给予着流畅的感官,骨窝深浅适度,无处不散发着精致的意味。
织物的面料白得近似透明,微微反光,像是天鹅的羽翼,含蓄而雅致。裙摆遵循着由高到低的弧线,微蓬间裸露出修长笔直的纤细双腿,裙角坠满着钻石,恍如晨露,熠熠生辉。
而这一切综合起来,却是得出了好看到...让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的评价。
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穿校服之外的裙子。
少女这样想着,指尖却是捻住裙摆的一角下意识地晃了晃。
这般娇憨的动作让时雨绮罗编织头发的动作稍微放缓了些许,她唇边的笑意加深,说道:
“嗯,现在已经很好了。”
“等会儿再让佩珀给你画个妆,再修饰一下细节,重新试几套衣服就大功告成了。”
符华没有反对,仅是抿了抿唇,无声应允,她犹豫了会儿还是说道:
“谢谢你们。”
时雨绮罗让小姑娘乖乖坐会原来的椅子上,她想了想回应:
“想要谢谢大家的话,小华就好好地遵从一下自己内心的决定吧。”
“只需要这样做就好啦,不管是表白也好,还是和平常一样的普通说话都没关系。”
女孩的神情流露出些许的无奈与惆怅,她抚摸着符华细腻的发质,轻声低语:
“假如还是原来那样的世界,大家应该都很愿意看见你们慢吞吞逐渐发展的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