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出于理性的判断,也可能是单纯借此寻到了借口,mei不再继续压抑以往积累在胸腔间的情感。
直言内心的欢喜好像有些别扭,但至少看见对方的时候会不由自主感到安心是可以确凿承认的现实。
其实她不喜欢看他训练,就像她以前喜欢看书远胜过看他打篮球。
但现在这种无意义且浪费时间的作为,却能给予内心奇异的舒缓。
爱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去做无聊的事情浪费时间。
mei也不知晓应不应该去承认这句话的正确性,但无法做到这一点是自己最初就明白的现实。
少女在那一日起便打算将胸腔间萌发的果实与花草都封存至战争结束的尽头。
这是她所能想到最具备效率的方式。
若彼时双方都还未凋零,或许便能携手走向那个没有崩坏发生便应该抵达的未来。
于是在魂钢监狱之外,两人的倒影在垂落的黄昏间交织成画。
mei望着日轮逐渐黯淡的光辉,言说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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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仅是安静的倾听,并未出言打断更没流露出不愉快的神情。
比起曾经不厌其烦的缠人,他的话比原先少了很多,耐心而温柔。
知晓所有的事实并未改变凯文对mei的任何看法。
感受到战争的残酷,理解过基层民众的悲哀和苦难,明白世界如今遭遇的绝望与灾厄的他无法对mei的做法进行任何指摘。
以人类与文明的存续观念来看,即使他本身不需要圣痕也依旧会自行落于受益者的范畴内,作为逐火之蛾的士兵,凯文本身就被裹挟在这个利益共同体之中,无法对此有何明面的谴责。
再强烈的道德观念与正义感都被迫约束在凄惨的现实,恐怕但凡去亲身经历过外界形式的人去进行评价都难以言说出苛责的话语。
但进一步考虑其中牵扯到的人物关系与自身的情感,所能旋钮出的情绪漩涡却无比复杂。
最直观的一点。
凯文?卡斯兰娜仅是听闻了真相就深刻感知到了苦痛与难言的愧疚。
虽然认识苏青安的时间很是短暂,但这份授业的恩惠和对其作为的尊敬却也都是毋庸置疑的事物。
即使他本人与希儿?芙乐艾并不熟悉,甚至也会由于那极端优秀的崩坏能素养受到对方身上那份异样的影响,但这段时间以来的每天的照面几乎都证明着她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而在建立在希儿对苏青安来说很重要的前提下,凯文对此产生的情绪就可想而知。
凯文?卡斯兰娜此时会觉得愧疚的理由很简单,一是mei和自身的关系亲密到他下意识会担起一部分的责任,二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真相吐出。
且不提知晓一切真相的少年是否还会保持原先的冷静,选择对mei出手。
问题的关键在于,实验的进度已经进入成熟期。
完美圣痕的移植都快要近在眼前,而一旦让苏青安知晓真相,以他的性格会不会接受以这种形式研究出来的完美圣痕实在很明显。
以纯粹的个人意愿来说,少年会选择拒绝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即使迫于希儿?芙乐艾本人的强烈期待与让其牺牲不要浪费的道德绑架,苏青安最终接受了圣痕,但最终所要承载的重量和负罪感会不会将其压垮也是一个问题。
凯文能发觉苏青安最近由于希儿律化的现实,精神状态已经变得有些不对。
这时若再给他内心的天平添加上一份砝码,谁也不能揣测对其会造成什么样恶劣的影响。
人的承载能力是有限制的,意志再坚韧的人都无法在接二连三的失去与悲哀下保持完好无损。
所以不能吐露真相。
谎言与欺瞒是他所不喜的做法,但却也是如今唯一的选择。
mei的告知是对凯文毫无疑问的折磨,什么都不知晓才是最轻松也最置身事外的做法。
可就算真的可以自己做出决定,凯文也依旧会愿意倾听。
在他想来,以mei的性格会告知这些,就必然说明了她的精神已经到达了一种临界线,对希儿进行人体试验对她的精神产生了一定的折磨和损耗,令她不得不选择坦言相告。
而凯文?卡斯兰娜,不可能拒绝任何一个能帮助到mei的机会。
他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局观,如果说mei是为了理想、是为了世界、是为了文明,为了这些宏大的事物而进行奋不顾身的努力。
那凯文比起来就要小家子气很多,他是为了mei而加入逐火之蛾,为了mei而努力磨炼提升自己,为了mei而决意与崩坏抗争作战。
在后来的经历中凯文也逐渐多出了其余战斗的理由,但他会站在如今的初心和原点却都无一例外是因为mei的存在。
他想要保护她,想要理解她,想要帮助她。
为此去憎恶、去埋怨、去纠结、去后悔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能够帮助到mei本身就是凯文所期望的结果。
假设说凯文?卡斯兰娜从这个真相里得到了什么结论,那大约就是自己过于弱小的深刻认知。
仅是击杀帝王级的战力无法替任何人去真正分担责任与忧愁。
如果他拥有着足够对抗律者的力量,那圣痕计划的推进就不用这么着急,mei也就不用选择走入这般痛苦的道路。
归根结底,自我能力的不足是一切悲剧的源泉。
安慰的言语是mei不需要的事物,除却倾听之外就无能为力的自己,可能也是这份愧疚的源头之一。
所以到头来,明白无法阻止对方也不能阻止对方的凯文仅是轻声问道:
“普罗米修斯说,融合战士计划已经快成功了。”
mei怔然,她没想到对方倾听完所有的反应,既不是安慰,不是苛责,不是不知所措,而是关于实验的进展。
少女沉默了会儿,说道:
“它是骗你的,实验距离真正落地还有一阵子时间,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但现在不用。”
在用不讲道理的天生直觉略过了对方一切表情的修正和说辞言论得出答案后,凯文就此变相理解了实验的大约进度,他冰湖般通透的蓝色眸子直视着她秀丽的面庞,轻声道:
“它没骗我,因为它没和我说过。”
“但你说谎了,mei。所以已经进入落地的实验阶段了是吗?”
mei抿了抿唇瓣,瞥向迈入熄灭的余晖,她的侧颜露出浅淡的笑容,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讨厌你的这个地方。”
凯文对她微妙的别扭识趣的并不深究,他继续认真说道:
“我的崩坏能素养是最适合作为第一批实验的人员,这点你应该比谁都要明白。”
“mei,我想变强。”
应该如何回应这句话呢?
这毫无疑问就是凯文真实的愿望,但其中也必然是由于自己的话语令其产生了些许的急躁才会导致眼前的对话。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拒绝凯文的愿望,可若这涉及对方的安危和自身的理念却又另当别论。
但拒绝没有意义,理由在于对方若是这么容易放弃,也不至于如今还能站在自己的身边。
何况就一如凯文所言,他的崩坏能素养就是最为合适成为初期素体的标准,只要配给适应性最高的帝王级崩坏兽基因,按照理论出现意外的风险的概率并不高。
届时再借用苏青安汲取崩坏能现象的力量作为保险,死亡的可能性更将直线降低。
mei理清了思绪,对着凯文道出了具体的回应。
...
圣痕物质自行出现的第三天,相关的实验与检测已然全部完成,就一如最初所判断的那样,这枚圆球便是真正意义上能进行嫁接的完美圣痕。
mei期间用苏青安本人以及其余人类的血,乃至所有的死囚都进行了浅尝辄止的实验,几乎可以确认这枚圣痕物质只会对苏青安的血液产生微妙的反应,对其余的事物则保持着无视的态度。
这也一度让她怀疑,假设自己的猜测就是现实,那以少年的能力或许直接看出其中的真相也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