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火炎遍布四野,望不见日轮的天穹染满纯白。
男人如流星般自高空坠落,他的躯壳裹挟着缠绕不休的火炎,贯穿了钢筋水泥,坚固的墙面与玻璃,就这样被砸入了并未被崩坏能现象波及的大厦。
说是砸入,但在体表被缠绕的火焰将一切接近的物质全然湮灭的前提下,视觉上呈现的效果更像是在物理层面上消融了这座庞大建筑物的大半区域。
而在凯文即将坠入地基深层之际,他的手掌勉强挥动,在空气间拉扯出无数冻结般的裂纹,就此扭转了力的方向,改变了落地的区域,可却依旧无法延缓下坠的势能,被直接按压至街道的柏油路上。
落地的须臾,大量的冰层遵从着意志在眨眼间堆叠成高山,抵御住了剧烈的势能,同时借助着低温缓解着那附骨之疽般难缠的分子加速。
可转瞬间躯壳上缠绕的火焰分解成纯粹的崩坏能自行膨胀爆炸,将背脊之后的冰层碾碎成沫,伴随着耳畔处重重的轰鸣,他的身躯被迫下陷,撕裂了整道街道的公路地表,由此掀起纷扬的尘埃.....
在深邃的罅隙之下,凯文感知着身躯内细胞被缓缓灼烧的苦痛,意识空白了刹那,落入下风是不可避免的现实,但内心不曾畏惧也不曾迷惘。
战斗的本能促使着他毫无动摇的抬首,望向上方的光景。
与此同时,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呼吸间疯狂榨取着崩坏能,如苏醒的引擎般轰然朝着紧拽在手中的圣裁涌入大江大河。
白发战士漠然将准心对着位于高空的敌人和那瞬间绵延天际的火海,以能量波形式塑成的寒流由此迸发,冻结了律者接连不断的攻势。
可在那之后,映入白发的战士眼帘的却不是那艳丽的红发,而是无数光束反复折射成的坚固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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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是什么时候?
但凯文很快就发觉了真正的答案,那些被寒流冻结抵消的火海依旧残存着零星余火,它们看似毫无威胁的如雨般垂落,却在转瞬间成为了权能施展的媒介。
恍惚间似有圣歌传颂,纯白的火炎自光束的每一个节点,渲染笼罩了附近的区域,将视野涂抹成一片空无的虚幻。
温度....还在上升。
各种意义上面前的敌人都已经强大到离谱的地步,凯文?卡斯兰娜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极限,逾越了所谓基因融合的成熟期,战力增幅极慢的桎梏。
在这短短十分钟的交锋间,男人又好似回到了最初呼吸变强的成长阶段,本来无限拉远的距离就这样被他以不讲道理的变强方式疯狂拉近,将本应该一边倒的战局硬生生拖拽至不分胜负的程度,并将灾害线几乎都拖拽至了上空。
这才使得整个悉尼只有一半的区域都烧却在她的手中,若非他刻意周旋,这场战斗恐怕足够将这座城市溶为灰烬。
但即便是这样,那些地方的幸存者还是在权能肆意的驱动下由内至外燃烧至死,无数的尸骸不留物质,全部归于大气,可以想象若不是自己身处悉尼,老师在乎的那个人说不定已经迎来了同样的下场。
彼时究竟会招致什么结果,他实在不愿意进行多余的想象。
所以凯文必须想办法将战局限定在固定的范围。
躯壳内植入的纳米仪器在之前能检测到对方的生命体征与具体位置,这使得自己可以确信符华的位置,可在仪器被权能强行加速分子运动损坏殆尽后,他便无法进行借此再进行精准的转移战场。
这导致后续的战斗必须更加小心翼翼,否则一旦稍有差池,恐怕还不如放任着老师逼迫着自我前来第一战场。
凯文在发觉对方也在悉尼之后,就存着转移战场的念想,可由于实力存在着差距,所以一直没能成功。
白发战士感知着似乎永无上限的炽烈高温,他所能感知的范围已然全部沦为了一片虚无的真空领域,理论上无法继续存在与燃烧的火焰乖巧的熄灭成纯白的光晕,以崩坏能粒子的形式在这片领域不断碰撞折射......
他望着位于天际的红发女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世界,不存在情感也不存在动摇。
那属于himeko的意识似乎被彻底封存进无光的地带,指望依靠着出现意外使得转机出现是痴人说梦。
凯文喃喃低语:
“看来现在不是有顾及其余人余裕的时候啊。”
权能与崩坏能都是足够违背物理法则的事物,道理与规矩在其中都并不存在。
这代表只要炎之律者愿意,那些火焰便能继续以火焰的形式存在,可对方既然没有这样做,就说明接下来的动作以纯粹崩坏能粒子的状态会更为方便。
凯文不得不再度思考对方的权能本质,加快分子运作究竟能在彼时做到什么程度?
回忆起苏青安曾言的种种假设,他大约猜到看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那并不会是多么细微的操控。
比起细致的应用操控权能,对于拥有着链接着虚数空间,驱动无上限崩坏能的律者来说,简单粗暴的运用方式才最受欢迎。
例如,让分子运作的能量高到一定程度破坏原子键,使物质被打散成原子,由此释放出庞大的能量。
以加快分子运作的权能来说,想要抵达这样的结果并不困难。
但这份简单粗暴的利用方法所招致的破坏力与毁灭性却不容小视,如果对方用出真正意义上的全力,最乐观的预估也能直接将悉尼乃至数千公里之外的地表烧却成无。
从这种意义上来看,炎之律者能无时不刻手搓出任意当量的核弹,并且可以永不止息的持续将其释放。
而眼下,根据圣裁装载的智能系统之前粗略判断的功率极限和输出从而换算的公式计算,对方所造成的破坏力恐怕将远超过正常的核裂变反应。
炽烈的纯白愈发盛大,无时不刻被权能锁定折磨的躯壳逐渐告罄,耐久与恢复力也在持续的消磨下显出颓势。
战力的膨胀期出现在那短暂的十分钟里已然是积累的努力与奇迹同时共演出的结果。
至少在如今,融合战士的极限已经抵达。
位于囚笼中的战士宛如待宰的羔羊,生命已经烛火般垂危。
但凯文明白,自己绝对不能让坐视对方利用着权能将大规模的原子键打破,否则不仅是自身、符华乃至残留幸存者的性命。
失去了自己的人类文明,未必会是炎之律者的对手。
假设忽略掉苏青安正常情况下的战力要素,这份判断就未必是错误。
以目前的科技无法触碰到himeko的周身领域,经过方才的战斗他对其的感知范围和崩坏能领域广度已经有了深刻的理解。
崩坏裂变弹至多近身到十公里便会被如开水般沸腾的崩坏能领域捕捉,并且直接对其提前引爆,所能波及本人的伤害在层层的分子加速紊乱以及最后的崩坏能护罩磨削后,也将直接归零。
可以说以往最方便的手段在炎之律者面前毫无意义,同时和死之律者那样的权能不同,她拥有着极其恐怖的破坏力,如果放任不管,只需要等待几天的时间,整个澳洲就将被彻底烧却,成为独属于崩坏的土壤。
凯文自然有办法阻止炎之律者如今的举措,可他却没办法确信接下来不断的消磨后,自己还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一旦战局拖至自我力竭乃至战败,若彼时的炎之律者没能受到多少伤害,那这场战斗所得到的战果就等于零。
为了避免那样的结局出现,他必须趁着还能发挥出全盛力量的时候,找到绝佳的机会给予对方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