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与真实的界限中,若有若无的存在伸出了双手,在这片漆黑的无光之地,半透明的轻盈羽毛如枯叶般在空中曲卷翻滚,最后落于掌间,像是行将就木的破旧之物。
她好奇地凝视着被自己捧在手心的羽毛,赤红的色彩沦为黯然无光的灰暗,内核中本该存在的意识陷入了沉睡,混杂着自身与其余性质的力量具备着微妙的气息。
律者,很好奇。
作为初生不久的意识,识之律者蜷缩在广阔却又狭窄的角落,怀抱着自我,她并不懵懂,但还是很好奇这枚羽渡尘的存在。
驳论。
即,本不该存在的事物。
羽渡尘给予着识之律者奇妙的亲近感,对于初生不久的她来说,是莫名出现的近似亲人般的存在。
所以崩坏给予的指令,识之律者的回应度虽然很高,但并未选择用很霸道的方式将之湮灭。
实际上羽渡尘周身所存在的那份不属于自身的力量,也决定了她暂且无法抵达这个结局。
与符华的链接被轻而易举的斩断,可另一道链接的坚韧与强度却蕴含着温暖又如大海般浩瀚的力量。
那个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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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特殊很特殊。
兴许于律者来说这个评价并不奇怪,因为唯独只有灵魂天生特殊的人类才具备承载权能的可能性。
可作为意识之律者的她可以明白,这两者之间依旧具备着截然不同的区别和巨大的差异。
从正常律者需要依靠核心变相与权能建立链接才能正常使用,与苏青安凭借自我灵魂就能纯粹承载一半权能本质的案例便能看出很多问题。
与这般存在建立起约等于生死契约的羽渡尘,在前者还未消亡之前都不会出现危及根源的损害。
她的指尖轻抚羽毛的表面,被触及的部分氤氲出柔和却坚定的白光将其隔绝出禁忌的领域。
快了。
哪怕他再特殊再强大,只要内心有着致命的缺口,操控意识的权能就足够借着那一丝破绽将其彻底击溃。
而在那之前,静心等待即可。
少女怀抱着这枚羽毛,将自我的意识无限延伸,继续履行着被给予的义务。
这场不公平的战争,以昏睡症的人群缓慢累积,由此彻底拉开了序幕。
...
不知从哪一刻起,耳畔处的风雪声消失了。
在意识昏沉恍惚的刹那,细碎的喧嚣和低语将朦胧逐渐拨开。
“店长。”
“店长?”
“苏青安?别睡觉啦。”
眼睑随着熟悉的声线缓缓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白发,他不自觉的揉着眉心,顺着那摇晃的发梢,望向了那张脸蛋。
异国风情的精致五官混杂着天然的疏离感,蔚蓝如海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脸庞,唇瓣翕动间带着微笑。
那是很漂亮的女孩,睡醒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种级别的美少女,从科学的理论上来看会让人感到心身愉快。
可惜那拿着手机拍着自己睡颜的举措,和其呼唤自己醒来的话语配合起来实在有些许不合时宜。
苏青安无奈的看着琪亚娜,他瞥了眼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在公交车的后座,距离下一站已经不远,这应该是会她被叫醒的理由。
琪亚娜将手机里的照片发到这个名叫“圣芙蕾雅摸鱼群”的群聊里,她望着接连不断弹出的信息。
【合金布狼牙:小苏,好看。】
【希儿?芙乐艾:哥哥,好看。】
【佐藤由乃:多发点。】
【芽衣:加一。】
【无量塔姬子:加一。】
【德丽莎:加一。】
【西九条沙罗:加一。】
【神原夕:加一。】
一阵莫名的复读之后,这个奇奇怪怪的群里面所有的潜水怪基本都冒泡了一次。
【符华:他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琪亚娜看了以后,拍了张少年揉眼显得有些困倦的照片,点击发送,回应道:
【不知道,但应该是因为天气吧。】
【今天的沧海市感觉温度和阳光都很适合睡觉,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里和空调与适宜的光线照耀下,就更容易睡着了。】
最后,她中肯的总结道:
【所以店长肯定在昨天偷偷打游戏了,( ̄v ̄)/。】
然后还配上了让某人看见一定会觉得无语的颜文字。
【符华:我会登入他的游戏账号看看在线时长的。】
苏青安望着她唇瓣上扬的模样,幽幽道:
“琪亚娜,不准把我的照片放在学园的论坛里,不然我就告诉芽衣你上次对丽塔小姐报出她三围的事情。”
女孩的笑容消失,她瘪了瘪唇瓣,理直气壮的说出了暴论:
“店长不要这么小气嘛,明明上次你女装的照片都在论坛经久不息了,几张睡颜算什么。”
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他完全没有自己女装过的印象。
若不是琪亚娜说的那样信誓旦旦,内心也没能出现违和感,苏青安下意识便会得出她在吹牛的结论,他问:
“女装?”
琪亚娜望着停下的公交车和打开的门户,拽住少年的衣袖走至站台,吐槽道:
“你是睡傻了吧。”
“明明就是前不久来着,你忘记了嘛,就是你和班长一起去当交换生的时候帮她顶班去参加联谊的那件事情啊。”
“现在那张照片还在论坛首页挂着呢。”
少年默然用指纹解锁了手机,熟练的登入了论坛,他凝望着那挂在首页几乎让整个圣芙蕾雅学园里所有女孩变得黯然失色的黑发美人,只觉得分外生草。
苏青安确实能认出这是自己,但这种在轮椅上病弱禁欲又气质清冷的美人设定是不是太怪了一点。
少年的记忆随之复苏,依稀记得好像是为了帮华顶包,除却这个之外,他也找不到自己会乖乖配合这种装扮的理由。
“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来着。”
琪亚娜瞥了眼抬头望向蓝天的苏青安,只觉得很怪,她用手中的礼品袋碰了碰他,问道:
“你是呆呆兽吗?”
苏青安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他认真问道:
“呆呆兽是什么?”
女孩解释道:
“一种看起来很像笨蛋的宝可梦。”
苏青安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
“所以其实不是笨蛋?”
琪亚娜一本正经:
“其实就是笨蛋。”
然后少年敲了敲她的脑壳作为报复,问道:
“我们要去干什么,采购咖啡豆吗?还是去电影城和书店。”
琪亚娜幽幽道:
“虽然不是不行啦,但和店长单独去我感觉会被班长揍的,还是算了。”
苏青安认真道:
“华不是容易吃醋的人,但还是算了。”
所以真的不容易吃醋的话,你为什么要说算了啊。
妻管严嘛你?
白发女孩按捺住吐槽的欲望,她解释道:
“最近学校不是放假了嘛,大家集体来沧海市玩了一会儿,打算聚在一起玩啦。”
苏青安感觉午睡的后遗症逐渐消失,先前的记忆如被雾气遮蔽的石板,看不真切上面的文字与记载,可如今却恢复了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