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对方所言,比起自己原先建立的门派,无形无色的融入神州的掌权势力,更有益于传承和发展。
从朝廷的框架当中脱胎出独属于自身的太虚门,这有点借鸡生蛋的意思。
以理论上来看,借助仙人的名号,以剿灭崩坏为报酬,抵达互相不干涉却可以一定程度互助的结果并非不可能。
符华并非想不到这一点,但她认为这与自己一直秉持着不以任何形式干涉这个纪元人类的理念有所违背。
无论最初的预想多么美好,一旦太虚门融入了当今神州的掌权势力,便意味着无论何等超凡脱俗都需要限定在这个框架还在的前提。
而王朝更迭也不过数百年的光阴,若不在崩坏之外偏帮半分,迟早会面对大厦将倾的局面,可到了彼时太虚门又当如何处之?
参与进去是违背原则且不提,单单是想要抽身而出却又岂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除非将太虚门彻底化为信仰纯度极高的一言堂,否则再怎么清白的机构与朝廷势力有所联系终究还是会形成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从而使得被拽入泥潭,不得解脱。
讲得直白一些,想要完美贯彻以不干涉这个纪元人类的理念,又树立起极高的道德标准,将一些禁忌的能力封存,太虚门想要快速的发展不太现实,并且也暂且只能走走宗派的路子。
可要这么看来,广收门徒也没有必要,太虚剑气的要求过于繁杂,一个时代能寻到的人才过于寥寥,也又回到了最初精英政策的优缺点问题。
苏青安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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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违背本心,不使用能力,不提前促进科技,这几个大前提下,想要找出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方案发展势力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到底,不人前显圣又无财力堆砌,甚至由于不愿意自身被信仰,导致借助最为有利的盛名都无法利用,这些种种限制使得想要建立一个优秀的势力就和玩笑一样。
世界蛇的传承本质是宗教信仰。
天命起家的赎罪券也不必多提。
逆熵的科学研究在如今更不存在参考价值。
从一些成功的案例就可以得出能通往成功的方法论和关键要素,苏青安自忖自己和符华几乎都不符合这些要求,这也是他最初认定两人都不适合成为掌权者的核心理由。
少年思量了一会儿,他倒是能想到最接近如今局势下的方案。
但那也不过和世界蛇的基本框架同归殊途的选择,区别在于将尊主的位置从凯文换成了符华罢了。
而以赤鸢仙人在神州从远古积累至今的盛名,创立一个具备狂热信徒的教派绵延不绝的传承下去再简单不过。
只要,她愿意。
问题在这时又回归原点。
少年此刻通过切身经历,恍然理解到为何有人会频繁踏破底线沦落至无间的深渊,去染上那些再也褪不去的血与黑暗。
因为只要肯放弃一些自我约束的底线,所获得的回报将远超过循规蹈矩的努力和付出。
苏青安沉默地用手指梳理着少女柔顺冰凉的发丝,他并非不清楚对方为何会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
其中的缘由除却自己如今面对的窘境和以往发生的惨剧外,便别无其他。
她想保护自己。
为此,甚至有了违背自己底线的觉悟了吧。
但那样勉强自己的华,将宛若折翼的纸鸢不复曾经的自我。
而正因为有人会宁愿如此也要护得自己周全,他才更没有允许对方勉强自己的余地。
所以,少年对心中堆砌而出的想法只字不提,只是唇瓣掀起,说道:
“时间还长呢,慢慢来吧。”
仙人的神情微怔,她慢慢依靠在那人的怀中,任由冬灰色的发丝在指尖滑落散开,抬起眼眸就这样仰望着对方的下颌与垂下的视线,轻笑着低语:
“嗯。”
在确认那处【异闻带】的是否能将进度填补完整之前,势力的建立确实不需要太着急,末那识还能被对方躯壳深处束缚,但......
无论如何,她都预算进行未雨绸缪,防止意外再度发生。
而就如苏青安所想,赤鸢愿意为此付出割舍自我的代价。
苏青安的手掌抚摸着对方趋于骨感且带着软弹的下颌,指尖如逗弄猫儿一般轻挠着颈部的肌肤,他微微俯下身去,唇瓣印在少女额前的碎发,从中溢出清茶混着柠檬般的温软吐息,笑着说道:
“你的头发是冬灰色。”
她感知着这份力道轻柔且传递着温度的触摸,毫无反抗,像是一只乖顺的小动物,只是反问道:
“嗯,好看吗?”
少年的脸蛋蹭过她微凉如绸的发丝,唇瓣依靠着耳畔处,笑意盎然:
“很好看。”
符华的眼眸眨动,浓密曲卷的睫绒随之剪碎自窗外流泻而出的阳光,如斑驳的影在瞬息反复破碎。
她认真且疑惑地问:
“为什么?”
苏青安对这般耿直且略显笨蛋的追问归为可爱的地方,轻声回应道:
“因为冬灰色,意味着冷淡且疏离的温柔。”
“我是这么觉得的,所以认为这份颜色有着属于自己的美感,很好看。”
少女仰着脑袋,望着那人眼瞳内倒映着的自己,侧过螓首,温凉的唇瓣蜻蜓点水般落于同样的温润,便将一触即分,她的眼眸温柔,一字一句的悄悄低语:
“谢谢你能喜欢。”
苏青安抿了抿残留柔软的唇瓣,放开了捂着她娇俏脸蛋的双手,以天地之炁为钩锁将桌案上的梳篦拿过,反手握住后,他以不急不慢的动作用着木梳缓缓整理着她的长发,想了想,还是回应道:
“我喜欢你,不需要说谢谢。”
她眨了眨眼:
“......嗯。”
苏暮汐一边吃着瓷碗里的紫苏膏,一边瞧着秦朝时期的书籍,时不时还变成一只白雀儿在屋子乱飞......
它似乎自己就能玩的很开心。
想来也是,羽渡尘的记录里有着符华和苏青安以往经历的绝大部分记忆。
她只要将之剪辑成一幕一幕的电影都能看上好久,又有着“父母”陪伴在身边,自然不会觉得孤零零或者无聊。
至于旁边人究竟在弄一些什么小动作,小羽毛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所以她的存在被两人干脆的忽略,像是隐形的小透明,唯独到吃饭的时间里,才会展现出与以往别然不同的存在感。
苏青安轻声道:
“等我将那份炁决编织构造的差不多了,直接广招门徒便存在很大意义了。”
符华颔首不语,只是望着窗外绵延至天侧的山脉以及那宛若苍穹之间的河流垂落而下的奇异瀑布。
——云崖海。
因浩瀚似海,又身处山崖与云雾之间而得之其名。
这是整座太虚山脉最为奇妙的景观之一,云龙瀑便是在其之下的几处分流而出的支脉,其正主自然更为宏伟难忘。
故而,拂云观处时而伴随着瀑海的湍急程度听闻到不同层次的潺潺之音。
而在这处山脉的磁场调节下,久而久之便连这般声响都趋于悦耳至能使人的内心自然安宁,变相干涉到剑心决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