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安算了算四大名著被撰写出来的朝代,顿时无言以对。
而且【朝仙】作为势力发展的话,便是过个百年恐怕也会将这个玩意当成某种意义上的教材去宣传到神州各地,为以后的教众苗子埋下伏笔。
换言之,若是这个势力不被当成邪教剿灭,那便是在后时代变得耳熟能详都并不奇怪。
可是两人只是摆脱江溶月和李师师准备一下成婚的事项啊,为什么能直接出一套系列的画册小说集,甚至可以在后世被称之为ip的产业线出来,这也太怪了。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道:
“......多少有点从沧海市火车站下来的感觉了。”
“确实。”
某种意义上的梦回当年。
此后两人再度逛了一会儿山脚下绵延的村落,却发觉似乎无论哪里都能扯到两人的婚宴。
真就......人尽皆知?
苏青安倒是勉强还是觉得可以接受。
但一向不适应这些的符华则开始怀疑是不是没提前说好能接受的分寸程度,所以导致现在火车脱轨了。
不过这里是太虚山下,有着这种程度的宣传也很正常。
哪怕朝仙城那里乃至太虚山辐射范围内的城市会更加夸张,但出了这个范围外后,应该就没什么风声了,也亏这个时代的科技程度很有限,否则按照这个大张旗鼓的事态,恐怕会出现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
但无论外界的喧嚣与风波如何起伏,作为话题中心的两人依旧能在羽渡尘的遮蔽下得以获得自己的安宁。
苏青安在这个过程中意识到,似乎连两人一起逛着街也是一件稀罕事。
少年念此,瞥了身旁的人儿。
虽然往常的装扮便是如此,但她今天不知为何穿的格外素淡,像是从道观里出来的坤道,一袭衣衫别无任何纹路与图案雕琢,自然勾勒出了纤细窈窕的身段,那双青色的眼眸也比以往多出了几分生气,依稀可窥见比以往多出了几分兴致。
此刻的苏青安已然比对方高了许多,吞吃【异闻带】大量妖魔的后遗症在这段时间内彻底爆发完毕,将他的身体年龄回档到了上个纪元死亡前的数字。
故而当下与之站在时,褪去了此前姐姐牵着弟弟的印象感,反倒像是一对共挽鹿车的璧人,透着自然的和谐。
苏青安想了想,却是骤然想起以往在意识之律者的梦境中所遇到的虚假经历。
彼时的自己与梦境里的符华成为情侣,并经常定期在世界各地旅游,去各种闻名遐迩或是不为人知的地方拔草。
两人的社交账号空间里遗留下了铺天盖地的合照与绮丽的风景。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潜意识里自己就认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要去一同经历一些事情。
或是有趣或是无聊。
但只要身边是中意的人,那就都具备意义。
轻声道:
“华,我们要结婚了。”
她自然地应下,笑着:
“嗯,我们要结婚了。”
简单而平淡的话语间,是从未品尝过的微渺幸福。
两人沉默了一阵,咀嚼着这份从未沁入胸腔的情感,忽地不知如何表达出此刻的感触。
少年的记忆里与之有关的景象,似乎只能尝试从自己父母身上进行追溯,却发觉似乎无论是沧海市的那处公寓,还是以往世界那座魔都的家里,都不曾有过两人的结婚照,至于相关的证件也不知为何没能留存下分毫印象。
是......曾经拨动灵魂天平所烧却的记忆没能回溯完全吗?
还是,由于职业的特殊性被有关部门全部提前集合起来封存或是销毁了?
可这也并不合乎逻辑,因为便是追溯至儿时的记忆里也依旧没能检阅到相关的消息。
苏青安只记得父母都不爱拍照,故而从幼时到临近成年,都没能遗留下一张全家的照片,他感受着胸腔间萌发的幸福被一种诡异的寂寥覆盖扩散,秀气的脸蛋有些怔松,不由抿了抿唇瓣,却是复而将掌中的柔夷捏得更近了一些。
那种想看看前人经历过这般仪式后生活的念想,至此变得意兴阑珊。
但苏青安并不感到多么失望。
不论以前的事情究竟如何,也不论到底曾经失去了多少......
至少现在,他将与自己认真喜欢的人去组建起一个全新的家。
而这就够了。
符华和苏青安的境遇有些相似,区别仅是母亲更为早逝,但她的记忆里反倒有着更多足够被称之为美好的童年,便是在那座东方小城里略显枯燥的武术修行在当下看来也具备着回想的意义。
瓷碗里的凉粉、广告牌上的锈迹、榕树下的邮筒。
公寓楼下满地金黄的桂花、两只小手被大人牵着的触感、极淡又极远的云和空旷无垠的蔚蓝......
少女在这时倏地有些感谢超忆症的存在,那真当是太过于遥远的时光了,与如今相隔了五万五千年的悠久,厚重的好似曾经存在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是永久平行的两道线,不能再交集半分。
若是不能借助着千界一乘观测平行世界,去主动窥见一些相似的光景,便很难为之追溯。
可即便用着这种手段望见了另一个自己所经历的美好,那也终究不是本征世界的她所经历的过往。
一切皆有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仙人只能拽住着自己所能接触到的那份真实,去用这份以靠近人为崩落的代价换取的特殊来共感着过去的自己。
她依稀还记得父母伉俪情深的那段短暂光阴,余后便仅剩下一张逐步被时光斑驳的照片证明着过去的存在,却又在崩坏的爆发里彻底没了踪迹。
但即便经历过很多的伤痛与悲苦,哪怕以往的幸福和美好在那个残酷的时代里都像是凝结在心上无法愈合的疤,可那两人所相知相合,最终又生下自己却依旧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仙人潜意识的想回忆更多,却恍惚间反应过来,所谓的超忆症也只是通过超变因子成为融合战士之际的副产物,它没办法将成为融合战士之前的所经历的事情都变得更加鲜明,只能维系在彼时对以往记忆的清晰程度。
而另一方面,与画面相对应的情感也是如此。
就算将脑内的画面定格在幼年的时期,那种被长辈关怀,被家人疼爱的感受却也无法触及了。
她想自己的人生兴许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定格至了某一刻,直到与握着自己手掌的少年即将定下凡尘间再合乎道理不过的关系契约后,才倏地明显能聆听到人生流动的潺潺之音。
原来这个曾认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仪式,在心中具备着自己都没能发觉的权重。
苏青安轻声道:
“我们走吧,去朝仙城。”
少女轻点下颌,应允道:
“好。”
而这一如既往的回答,兴许会贯彻两人一生的始终。